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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80-90(第17/19页)
章本人在场斥人。
两人对视一息。
下一瞬,闷笑从两人嗓子眼里一齐滚出来,窸窸窣窣在屋里荡开一圈又一圈。
笑着笑着,门外脚步便近了。
崔令妩那点子笑意霎时敛得干干净净,抿了抿唇,从床榻上弹起来,满屋子找藏身之处。
裴砚抬起手,朝后窗一指。
她心领神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窗扇,腰身一拧便翻了出去。临合窗之前还探回半个脑袋,朝他挤了挤眼。窗扇轻轻合上,连风都没多带进来一缕。
裴砚望着那扇窗,嘴角那弯弧度还没落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裴夫人领着丫鬟进来。她那张脸比往日削薄了一圈,眼底两团青黑,这几日怕是连眼皮都没敢合实过。
看见裴砚倚在床头醒着,她胸口那口屏了许久的浊气才终于松了些,眉心那几道褶子也缓缓舒展开。
“砚儿,醒了?”她快走几步到了床前,从丫鬟手里接过药碗递过去,“觉得如何?身上可还难受?”
裴砚接了碗,声音平静:“母亲,我没事。”
裴夫人目光在他面上停了停,先扫过眉眼,又落在他那两片唇上,定了一息。
“嗯,气色倒是比先前好多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宽慰,“方才你昏着的时候,那嘴唇白得像纸糊的,这会儿倒见着血色了。”
裴砚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下眼帘,借着碗沿挡住半张脸,小口小口地啜那苦汁。
裴夫人视线移开,落在他床尾叠放的衣物上,微蹙了眉:“这衣裳你自己换的?怎么也不唤青衡进来搭把手?”
裴砚一口药咽下去,旁边的丫鬟已经递了帕子过来。他伸手刚要接,忽然想起嘴上还留着什么,指尖在半空悬了一瞬,又收回去,摆了摆手。
“换件衣裳罢了,不妨事。”
裴夫人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床边的绣凳上坐下,肩头塌下去一截。沉默了片刻,她开了口,声音软而无力:“砚儿,如今咱们家可怎么是好?”
她抬起眼,眼眶周围那圈红洇洇的,“这几日我硬撑着,不敢露半点怯。可家里没了主心骨,底下人个个魂不守舍的……”她攥着帕子,指节发白,“你父亲与姜将军,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当年韦后作乱那会儿,要不是姜将军替他挡了一刀,他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她嗓音哽了一哽。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灭人满门的事呢。”
裴砚放下药碗,伸手覆上母亲的手背。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却稳:“母亲宽心,有我在呢。”
裴夫人被他一握,那口气算是吊住了,却没真正落回肚子里。
她抿着嘴坐了一会儿,话头一转:“对了……你费了老大劲寻来的那棵银杏,我原想着叫下人们赶紧栽上,可那些禁军死活不让。你院里那个坑,前两天那场雨蓄了半池子浑水,到现在还沤在那里发臭。树呢,还搁在后园墙角歪着,根上裹的泥都干得裂了口。”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那股子温软的疲乏便褪了,浮上来一层压不住的火气。
裴砚眉头微微蹙了蹙。
阿妩喜欢银杏。他托了许多人、转了不少道弯才寻来这一棵,原打算栽在院里,给她一个惊喜。可惜还没来得及动土,府里便出了这等事。
他敛了敛神,语气平平的:“晚些我去寻他们统领说一声,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把树种了。”
裴夫人没接这话,她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被儿子覆着的手,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夏日清早,日头还未燥起来,薄薄的一层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城的街巷间,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暖意。
槐树底下早聚了三五堆人,蒲扇摇得呼呼生风,瓜子皮磕了一地,唾沫横飞地论着近日风口浪尖上的裴家。
话头断断续续地飘散在晨风里,有摇头叹惋的,有抻着脖子猎奇的,也有几句夹着幸灾乐祸的凉腔,间或冒出一两个替裴家抱不平的,嗓门洪亮,被旁边人拿蒲扇拍着胳膊压下去。
一辆马车辚辚碾过青石板,车帘被风吹起一道缝隙,凉丝丝的晨气钻进去,拂过车内两人的衣角。
韦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向对面。
裴砚坐得端正,眉目沉静,车窗外那些絮叨的风言风语,似乎影响不了他半分。
韦温搁下茶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温厚宽慰:“坊间的闲话,听过便罢。百姓们不过是图个嘴皮子痛快,过几日有了新鲜事,自然就丢到脑后去了。”
裴砚微微颔首,神色没起什么波澜:“嗯。此番劳烦老师带我入宫。”
韦温闻言摆了摆手,笑道:“倘若圣上无心见你,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好使。圣上心里头还记挂着你,这是你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在裴砚脸上转了转,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你今日进宫,可是找到了替你父亲翻案的法子?”
裴砚静了一息,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尽力一试。”
韦温看着眼前这个门生,心里暗暗点头。不妄言,不夸口,即便身处逆境,仍是这般沉稳持重。他摸了摸修剪整齐的胡须,话锋轻轻一转:“说起来,我倒是还听说了一桩旁的闲话。”
裴砚抬了眼。
韦温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语调不紧不慢:“外头传,你与崔家那位小娘子走得颇近。可是定了?什么时候也带来叫我瞧瞧?”
裴砚的神色微微一松,眉眼间那抹沉凝化开些许。
“还没。”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往后有合适的机会,再带她去拜见老师。”
韦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笑着点了点头,道了个好字。随即,像又想起什么,叹了一声:“舒然过些时日便从外祖家回来了。若是让她知晓你心里已有了人,怕是要闷闷不乐好一阵子。”
韦舒然。韦温的独女,自幼聪慧,琴棋书画皆精,在长安贵女里头排得上名号。去年她去外祖家小住,一去就是一年光景。
裴砚面色如常,垂眸不语。
他年少时时常出入韦府,韦舒然的心思,他不是瞧不出来。老师也曾旁敲侧击地点过一次,他没有那份心意,后来便不了了之。自那以后,他去韦府的次数便稀疏了,即便有事,也多约老师在茶楼酒肆见面,便再未见过韦舒然。
此刻听老师重提旧话,他沉默了片刻,才徐徐开口:“韦小姐才华出众,知书识礼,来日定能觅得良配。”
韦温目光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点了点头,语气软下来:“我倒是巴不得她能在身边多留几年呢。女儿家出了阁,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车帘外,晨光渐浓,蝉声如织。微风从帘缝里溜进来,打着旋儿,拂得裴砚袖口微微一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舌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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