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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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吧?”

    崔令妩垂眸,看了自己一眼。确实,她这双手骨节匀停,掌心温厚,连指甲盖都透着粉润的红。崔家这些年金尊玉贵地养着,她连咳嗽都不曾有过几回。

    她抬起眼,目光平平地迎上去,声音不紧不慢:“光凭你一张嘴,上下一碰,便定了我的生死?”

    颜婉儿唇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眼底闪出一丝亮光:“我自然是有凭证的。没把握的事,我敢在崔家祖宗面前开口?”

    崔夫人指尖猛地一紧,攥住崔泫的袖口往下一拽。崔泫侧眸,正对上她仰起的脸——那双素来稳得住事的眼里,此刻却翻涌着惊惶,嘴唇无声地翕动:老爷,怎么办?

    崔泫没有答话。他只是反手覆上她的手背,五指收拢,握了一握。

    片刻后,一个妇人被引了进来。五十来岁的年纪,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从进门起就没敢抬头,眼睛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搓得发红。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恨不得把身子缩进地缝里去。

    “见、见过各位老爷、夫人……”声音细如蚊蚋,散在满堂沉沉的空气里,几乎听不真切。

    颜婉儿走到她身侧,下巴微扬,“这是当年给表姐接生的稳婆。”她转向那妇人,声音笃定:“你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那妇人抖得更厉害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字句:“当、当年……那小女娃,生下来就弱得很,出气多,进气少……”她咽了口唾沫,喉头滚动了一下,“要不是崔家富贵,请得起名医,日日拿好药吊着——怕是、怕是连满月都撑不到……”

    吴氏在后头憋不住了,探出半个身子插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做什么?说有用的!”话没落地,崔五爷一记眼刀扫过,她嘴边的后半截便像被人掐断了似的,咕咚咽了回去。

    那妇人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却咬得清楚了些:“那女娃的右脚掌心……有一块胎记。”她比划了一下,“花瓣形状的,粉粉的,像桃花瓣似的……”

    崔令妩眉心骤然一蹙。

    胎记。

    她清楚得很——她这双脚,脚底光洁,什么印记都没有。别说桃花瓣,连一粒痣都不曾生过。

    颜婉儿留意到了她那一瞬的凝滞,唇角缓缓勾起。那笑容像一层薄薄的蜜,底下裹着的却分明是毒:“有没有胎记,当众验一验便知。”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上前两步,伸手直直朝崔令妩的衣摆抓去。指尖还没触到衣角,一道银光破空而至。

    寒刃出鞘的嗡鸣极轻,却在满堂死寂中清晰得像一声低喝。剑尖稳稳地停在颜婉儿咽喉前三寸。

    她猛地顿住,踉跄后退了两步,定睛看去——寒枝持剑而立,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颜婉儿脸上青白交错,跺脚嚷起来,声音又尖又破:“寒枝!你只是崔家的下人!她根本就不是崔家小姐,你还护着她——”

    寒枝的剑尖纹丝不动。她的声音冷平:“我只知道,我护的是眼前这个人。她姓崔也好,不姓崔也罢——与我何干?”

    满堂寂静。

    火塘里的香静静燃着,青烟一缕,直直地升上去,在梁间散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身世(2)

    县衙大牢。

    火把插在铁架里, 噼啪作响,橙黄的光在石壁上一跳一摇,将甬道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霉烂的气味混着铁锈和草席的腐气, 沉沉地压在肺腑里。

    裴砚盯着角落里那具僵直的躯体。周秉德歪倒在干草堆中, 面色青中泛紫,唇边一缕黑血蜿蜒而下,早已渗进了草茎里, 凝成暗沉沉的一滩。

    墨辞蹲在尸身旁查验了片刻,起身时面色凝重,“少卿,是毒。这是…有人要灭他的口?”

    裴砚没接话。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周秉德那张扭曲的面孔上,火光在他瞳仁里一跳一跳地晃着。

    良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凌乱。青衡疾步跑来,气息不匀,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郎君……崔家、崔娘子出事了……”

    裴砚猛地转过头来。

    什么都没问。他将手套摘下往墨辞怀里一掷,转身便走。靴底踏在潮湿的石地上,起初还稳, 两三步之后,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牢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撞上铁框,回声在幽深的甬道里滚了许久, 才缓缓散尽。

    雨不知何时收住了。

    长街还湿着, 青石路面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映出灰濛濛的天色。骏马四蹄翻飞,踏碎满地积水, 水花溅起又落下,行人纷纷避到檐下,惊魂未定地瞪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裴砚俯身贴在马背上,衣袍被风扯得猎猎翻卷。他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攥着缰绳的指节,却根根泛白。

    崔府两扇朱门紧闭。

    门前站着两个人。

    李玄明正撸着袖子,抬脚就要往门上踹——动作猛地抻开了右肩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那只脚硬生生悬在半空,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直抽冷气。

    林晚棠连忙扶住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让你别使劲,你偏……”

    “我能不急?”李玄明咬着后槽牙,声音闷得像擂鼓,“崔家今日祭祖,阖府都在祠堂,门房死活不开门。阿妩在里面被人指着鼻子泼脏水,我他娘的站在这外头……”

    他一抬头,正撞上翻身下马的裴砚,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随即眼睛一亮,气更粗了:“你总算来了!”

    裴砚没看他。他落地之后目光便掠过了朱门,沿着高高的院墙一路扫去,停了大约三四息的光景,然后径直走向东侧一段僻静的墙角。

    “青衡。”

    青衡小跑着跟上来:“郎君。”

    “蹲下。”

    “……啊?”青衡怔住。

    他看着自家郎君那一身清泠泠的气度,再仰头望望那堵高墙——少说也有丈余,嘴角抽了抽,“您这是要……?”

    裴砚立在墙根下,又说了一遍:“蹲下。”

    青衡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蹲了下去。下一瞬——他只觉得肩上一沉,衣料摩擦的风声擦着耳畔掠过,再抬头时,他家这位向来行止端方的郎君,已经攀上了墙头。衣袍在半空翻了一道利落的弧,紧接着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墙脊的另一侧。

    墙外三人面面相觑。

    祠堂内,气氛僵得像结了冰。

    寒枝的剑尖稳稳指着颜婉儿。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只要颜婉儿再往前挪半寸,她真能一剑刺下去。

    崔令妩站在她身后,眼睫半垂着,面容瞧不出什么神色。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不用验了。”

    她抬起眼,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定,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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