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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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松松散散:“花朝节临近,曲江边上该热闹起来了。崔娘子若是不急着走,倒不妨去瞧瞧。”

    崔令妩眉梢漾开一点兴致:“巧了,我早与阿棠约好了,那日要撑一篙子到江心去。天水一色,想来该是好看的。”

    郑云澈点了点头,笑意温煦如旧:“那便盼你们遇着个好天气。”

    归家的马车上,翠翘挨着崔令妩坐着,扯了扯她的袖子,压着嗓子凑过来:“小姐,方才在琅嬛阁外头碰见墨辞——他说,裴少卿被停了职!”

    “停职?”崔令妩缓缓坐直了:“什么由头?”

    “还不是为了那桩案子!”翠翘急急道,“裴少卿剖验了死者遗体……那些大人揪着‘亵渎死者’的名目,参了他一本。”

    崔令妩静默了,目光投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黛眉微蹙。胸口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攥了一把,松开时留下一个酸胀的印子。

    她旋即别开眼,在心里狠狠唾了自己一口。

    心疼他做什么。

    她追了那么久,他倒好,问她要真心——那些情爱的苦,谁爱吃谁吃,她凭什么受那份罪。况且案子都结了,她也该回洛阳了。山高水远,以后大抵是见不着了。

    见不着了。

    这四个字落在心上,竟比方才那一攥还沉些。既然以后都见不着了,那临走前见一面,道个别——也没什么吧。就当是给这段日子画个句号。

    暮色四合。

    裴府。

    裴砚从浴室出来,身上松松套着一件素绫中衣,衣领微敞,露出明晰的锁骨。未及完全擦干的发梢还缀着水珠,顺着脖颈流畅的线条悄然滑落,没入衣襟深处的阴影里。

    青衡点上烛火,房间一下子亮堂了。他低声道:“郎君,今儿崔家小院那边在搬箱笼,瞧那架势,崔娘子这几日便要动身了。”

    裴砚正用棉布拭着发丝的手顿在半空。

    马车在院门口停稳时,暮色已经漫过了巷口的石阶。崔令妩撩开帘子,正要下车,动作却忽然顿住。

    院门外立着一道笔直的身影。裴砚不知站了多久,发梢还有些微潮,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湿意。

    他抬眼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花朝(1)

    崔令妩的脚步在车辕旁停了一瞬。随即她走上前, 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裴少卿。有事?”

    裴砚的唇微微动了动,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 又蜷了一下。沉默了半晌, 他才开口:“案件已结。你不日便要启程。早前许你的谢礼,我尚未践诺。”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她:“你想要什么?”

    崔令妩别过脸去。

    “裴少卿之前从拐子手里救了我。一命抵一礼, 那谢礼便算抵过了。往后……”她顿了一下,将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搁了搁,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你我两不相欠。”

    裴砚的身形晃了晃。

    暮色落在他脸上,将他面上的表情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抵在掌心,硌得生疼,可那份疼压不住心口涌上来的酸涩。

    两不相欠。

    她说两不相欠。

    崔令妩等了片刻,没有听见回应,便抬步欲走。她刚迈出一步,面前便多了一道影子。

    裴砚脚步一挪, 挡住了她的路。他比她高出许多,此刻垂下眼帘看她, 眉间那道褶皱压得极深,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不可。”

    崔令妩抬起头,蹙着眉瞪他。

    “君子重诺, 岂可轻废。”他说这话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份刻意端出来的方正,在他泛白的指节上露了馅。

    崔令妩气呼呼地仰着脸,胸口微微起伏。她瞪着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半步也不肯退——她往左,他便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像一道沉默的墙,唯一的本领就是站在那里,不让她走。

    良久。

    崔令妩终于败下阵来。她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行。两日后花朝节,你陪我同游曲江。”

    裴砚怔了一息,薄唇微启:“我……”

    他低垂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忽然泄了气:“……能不能换一个?”

    崔令妩眉头拧得死紧,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半天,像是想骂他,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最后她只咬着后槽牙,吐出四个字:“爱去不去。”

    然后她伸出手,往他胸口一推,像是要把方才所有的闷气都推到他身上去。裴砚被她推得退了半步,她已大步跨进院门。

    院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裴砚站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暮色越来越浓,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深深的蓝里。

    花朝节当日。

    长安城像被谁用一整瓢春光泼醒了似的,满城的花都赶着这一天开。街巷两旁扎着彩棚,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满街跑,辫子上簪着半开的桃枝。

    郡王府。

    食案上粥点精致,林晚棠小口啜着杏酪,却觉身侧视线如有实质。她搁下瓷碗,执起绢帕按了按唇角,终是忍不住侧首:“我唇上沾了东西?”

    李玄明正支着下颌,目光有些发直,闻言猛地回过神,轻咳一声挪开眼:“没有。”起身时玄色锦袍拂过凳沿,“你快些用,马车已备好,我在外头等你。”说罢竟有些仓促地转身出去。

    林晚棠望着那僵硬的背影,疑惑地蹙起眉,转向身后侍立的丫鬟:“春熙,这段时日……你可觉着王爷有些古怪?总似在瞧我的嘴。”

    春熙攥着衣角,脸颊飞起两团红云,欲言又止。

    “说呀。”林晚棠温声催促。

    春熙眼一闭,语速快得像倒豆子:“那日您昏迷不醒药灌不进王爷急坏了就……就用嘴渡给您了奴婢不是故意隐瞒的!”说完深深垂首,耳根都红透了。

    林晚棠明显愣住了。

    指尖捏着的绢帕悄然滑落,轻飘飘覆在裙裾上。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征兆地从耳后漫起,顷刻染遍了双颊。

    曲江畔。

    春寒料峭,却挡不住满城倾出的喧闹。两岸烟柳初萌,杏花如云似雪,缀着晶莹雨珠,风过时簌簌落下碎玉般的花瓣。

    空气里混着新翻的泥土气和水边飘来的草叶香。远处有人在试纸鸢,线扯得长长的,纸鹞子在湛蓝天幕上荡来荡去。

    游人衣香鬓影,笑语声与卖花担子的叫卖声汇成一片软融融的春潮。

    崔令妩裹着件绯色织金锦披风,立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杏树下,远远望见熟悉身影,便挥起手:“阿棠!”

    林晚棠与李玄明并肩而来,她挽住崔令妩的手,低声嗔道:“他非要跟来。”

    崔令妩乌溜溜的眼珠在李玄明身上一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正好,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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