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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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一时混乱。

    裴砚目光如炬,再次开口,声音盖过了郡王妃的哭闹:“赵侧妃于世子初七之夜,私祭世子,口称‘为娘’,其中蹊跷,必须查清。”

    他不再给郡王回旋的余地,直接下令,“为免惊扰,请府中诸位,暂且移步前厅。本官需搜查赵侧妃所居之处。”

    他的命令干脆果决。差役们立刻行动,坚决地“请”众人移步。

    前厅灯火通明,郡王府一干主仆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地砖上摊着从赵侧妃的房间和小佛堂里搜出的东西,着实令人侧目:是大量与世子相关的物件——不同年龄段的画像、李玄德幼时穿过的旧衣、练字的手稿、甚至还有他少年时猎得的狐尾、用过的旧弓……林林总总,摆放得整齐,有些甚至精心装裱保存。

    墨辞拿起其中一幅少年时期的画像,画中人眉眼清俊,意气风发。他咂舌低语:“啧啧,这世子爷没毁容前,瞧着也是位翩翩少年郎啊。”

    裴砚的目光在那画像上停留一瞬,心中亦掠过一丝淡薄的慨叹。当年的淮阳郡王世子,也曾是这长安城里鲜衣怒马、前途无量的贵胄子弟之一。

    只可惜,一场大火,焚毁的不只是面容,更是心性。

    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裴砚撩起绯袍下摆,端坐到主位,目光如寒星般射向一直垂首不语的赵侧妃,声音清冷:“赵氏,你住所之中,搜出诸多世子旧物,事无巨细,年份久远。你作何解释?”

    郡王爷在一旁,眼神慌乱,抢着开口:“裴少卿,她、她自失了孩儿,神智便有些不清醒,时常将德儿错认成自己的孩子,这才……”

    “郡王爷,”裴砚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依旧锁在赵侧妃身上,语气加重,“本官在问赵氏。她难道没有嘴,不会自己答话吗?”他顿了顿,转向郡王,言辞犀利,“再者,若真是思念早夭的二公子,为何她房中,竟无一件与二公子相关之物?满目所及,皆是世子!”

    郡王爷被他问得一噎,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裴砚不再看他,猛地一拍身旁案几,惊得满厅人心头一跳。

    “赵氏!还不从实招来!”这一声厉喝,赵侧妃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常年有些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起诸多压抑的情绪。

    半晌,她干涩的嘴唇终于动了,声音嘶哑:“德儿……他是我的儿子。”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嫡子!”郡王妃猛地尖叫起来,又要扑上去,被丫鬟死死抱住。

    裴砚眉头紧拧,冷声下令:“将郡王妃暂且请到隔壁厢房,好生看顾。”

    哭闹不休的郡王妃被半劝半架地带离了前厅。厅内重归寂静,却更显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侧妃身上。

    赵侧妃继续陈述,语速缓慢,却字字如刀,剖开了数十年前的一桩隐秘:“当年,我入府前便已怀了身孕。郡王爷怕惹人非议,硬是将月份瞒了两月。所以,我早产生下的孩子,其实已经足月,健康壮实,哭声洪亮。”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而王妃那边……生下的嫡子,却自胎里便带了一身的弱症,气息奄奄。”

    厅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凶手

    “他想要一个健康的嫡子, 来承袭郡王府的爵位,光耀门楣。”赵侧妃看向那个瞬间佝偻下去的郡王爷,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漠然, “他对我软语温存, 许下无数诺言,诱骗我……将我刚出生的儿子,抱给了正院, 换回了那个病弱的婴孩。”

    郡王爷闭上眼,沉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裴砚追问:“你可曾告诉过世子真相?”

    赵侧妃缓缓摇头:“没有。我不敢。每次,都只是偷偷地、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看着他读书习武,长成挺拔俊秀的少年,看着他越来越出色,成为郡王府的骄傲……我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慰藉。”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直到……那场大火。”

    “烧毁了他的脸,也烧掉了他的骄傲, 他的意气。他变得阴郁、暴躁、多疑,像变了一个人。”

    “你最后一次见世子,是何时?”

    “年前崔家娘子来退婚那日。”赵侧妃回忆道, “我想去看看德儿未过门的妻子, 究竟是何模样。正巧在路上,撞见了气冲冲离去的崔娘子。他们走后,我没忍不住, 还是去了趟漱玉轩,远远瞧了他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王妃和德儿在争吵。”赵侧妃声音沉下去,“她担心崔家不肯罢休,这门亲事本就是王府理亏,怕惹来大麻烦。她、她还不停地抱怨,说要是德儿的脸没被烧坏该多好,事情何至于此……”

    “德儿越听越烦躁,摔了很多东西,厉声将她赶了出去。”

    裴砚目光转向郡王爷,问道:“世子与郡王妃的关系一直如此紧张?郡王妃可知晓孩子被调换的事?”

    郡王爷颓然摇头,声音沙哑:“当年之事只有我与她知道。”他看了一眼赵侧妃,叹道:“王妃……不知情。德儿受伤前,他们母子感情甚笃。后来,他性情大变,王妃又关心则乱,言语间难免有失,这才……多次争执。”

    墨辞不动声色的上前,凑近裴砚,低语道:“少卿,本来想着这赵侧妃可疑,可她竟是世子亲娘,那真凶……”

    尾音还悬在半空,便被裴砚抬手的动作截断了。他指尖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声音清冽:“请郡王妃前来。”

    差役领命而去,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回响。不过片刻,人却独自匆匆折返,面上带着惶惑:“少卿,郡王妃不在厢房。”

    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阵毫不收敛的动静。众人循声望去,李玄明拎着郡王妃的后衣领,像提了只挣扎不休的鹅,大步跨过门槛。

    他手臂随意一扬,她便踉跄着被掼在了地上,发髻散乱。李玄明拍了拍手,唇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目光直射向端坐主位的裴砚:“裴少卿,人我给你拎来了。这算帮了你天大的忙吧?你要怎么谢我?”

    裴砚眼皮都未多抬一分,只淡漠地扫过地上狼狈的身影。他袖袍微动,指腹缓缓摩挲着腰间玉珩冰凉的纹路。

    一旁的林晚棠倏然站起,杏眸圆睁,好一会儿才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她顾不得许多,提着裙摆便扑过去,紧紧环住李玄明的腰身,声音颤抖:“你…你没事?”

    这一抱,倒让方才还张扬恣意的李三公子浑身僵住,双臂有些无措地半张着,悬在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咳。”裴砚极轻地咳了一声。

    林晚棠闻声一顿,如被烫着般松开手,连退两步,螓首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帛。

    李玄明回过神来,剑眉一扬,“嘿!裴砚你管得着吗?我娘子抱我一下怎么了?”他刻意将“娘子”二字咬得重,眼底掠过一丝挑衅的得意,“你这般看不惯,倒是也寻个愿意抱你的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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