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6、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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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墨辞跑着冲进值房,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少卿!您……您在这儿过了一夜?”

    他看到裴砚仍穿着官袍,坐在案后,一手撑着额角,眼底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未曾好生歇息。

    裴砚闻声,撑着桌案的手放下,身子坐直了些,除了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神色已恢复往常的冷静。

    “何事?”

    墨辞抱拳,禀报道:“有那名游方郎中的消息了!西市一家当铺的掌柜说,昨日他拿着一块质地极佳、刻有螭纹的古玉典当,要价甚急。属下让人拿了玉佩去郡王府核对,郡王爷确认,那玉佩就是出自郡王府。”

    裴砚眸光一凝,瞬间起身:“人呢?”

    “兄弟们已按掌柜提供的那老者落脚的通济坊去拿人!”墨辞道。

    “走!”裴砚言简意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大步向外走去。

    两人快马加鞭,赶至通济坊那片低矮杂乱的民居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差役们将一处摇摇欲坠的土坯小院团团围住。

    院门敞着,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背靠残墙,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短刃,刃口抵在一个吓得脸色惨白的男童脖颈间。

    那老者露出的手背皮肤扭曲可怖,满是烧伤旧疤。他眼神惊惶,嘶哑地吼着:“退后!都退后!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院门边,一个妇人被两名差役死死拦住,正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放开我孩子!求求你们,救救他!”

    裴砚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抬手示意围拢的差役稍退,自己缓步上前,在距离那老者七八步远处停下。目光先扫过那孩子惊恐的眼睛,然后才看向那老者。

    “你不要轻举妄动。他只是个孩子,与你无冤无仇。”

    “放我离开!我就放了他!”老者嘶喊道,刀刃又紧了几分,孩童吓得呜咽出声。

    “可以。”裴砚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但你先将孩子放了。我来给你当人质。”

    老者一愣,随即嗤笑:“你?你人高马大,身手一看就不凡,哪里有这么个小崽子好控制!”

    裴砚神色不变,甚至向前又迈了半步,指了指自己大氅里面的官袍,“可我是官。你看这袍色,应知我的官职不低。挟持朝廷命官,与挟持一个稚童相比,分量孰轻孰重?用我换他,你脱身的筹码岂不更大?”

    老者眼神闪烁,明显动摇了。他贪婪又惧怕地打量着裴砚,又看看手里只会哭的孩子。挟持官员风险更大,但能成功脱身的机会也大……

    他嘶声道:“你……你走过来!双手举起来!”

    “少卿不可!”墨辞急切喊道。

    裴砚抬手止住他,依言双手缓缓举起,一步一步,沉稳地向老者走去。他步伐不快,目光始终死死地锁住对方。

    巷子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妇人压抑的抽泣和风声。

    就在裴砚走到距他仅三步之遥时,变故骤生。

    裴砚原本举着的右手探出,精准地擒住了老者持刀的手腕,力贯指尖,猛地向侧后方一拧。同时左手顺势一带,将吓呆了的孩童整个儿从老者身前捞起,向旁边甩去。

    “啊——!”

    老者吃痛惨叫,下意识挣扎,那短刃在混乱中划过裴砚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左手手掌,带出一道血线。

    周围差役一拥而上,迅速将老者按倒在地,夺下凶器,捆绑结实。

    墨辞冲上前,一眼看到裴砚掌心那道正往外渗血的伤口,脸色都变了:“少卿!您的手!”

    “无事。”裴砚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扯下衣服内衬的一片干净里布,压住伤口,目光冷冽地扫过犹自挣扎咒骂的老者,“先押回公廨,立即审问。”

    “是!”

    大理寺公廨,东厢房外。

    崔令妩睡了个无人打扰的懒觉,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用罢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的精致饭食,她裹着厚厚的狐裘,搬了个小杌子,坐在廊下晒太阳。

    冬日的日光暖融融的,晒得她昏昏欲睡,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嫌犯。

    正眯着眼打盹,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她好奇地伸长脖子望去,只见一群差役押着一个被捆得结实的老头,脚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往公堂方向去了。

    紧接着,便看到裴砚和墨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崔令妩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几步迎了上去,仰着小脸,语气带着期待:“裴少卿,凶手抓着了?那是不是…能放我离开了?”她在这公廨里待得实在是闷。

    裴砚脚步顿住,看向她。

    日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肌肤莹白透亮,杏眼里闪着希冀。他心头微动,但想到案情的复杂和她尚未洗清的嫌疑,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几分规劝:“崔娘子还是好生在厢房待着,案情未明,此地是公廨,莫要随意走……”

    话未说完,崔令妩的目光已落在他垂着的左手上,“呀!”

    她低呼一声,不由分说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抬到眼前,“你受伤了!”

    裴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见她已利落地从自己袖中掏出一方绢帕,嫌弃地解开他那已被血浸透的布条,扔到一旁,露出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蹙着眉,小声埋怨,动作却轻柔起来,用绢帕小心地按住伤口,又抬头四顾,“翠翘!快把我那瓶金疮药拿来!还有干净的细布!”

    翠翘应了一声,赶紧去取。

    裴砚所有未出口的规劝之言,都被她这举动堵在了喉间。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抿着唇,精美柔和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周围的差役和墨辞,都看得有些呆。这崔小娘子对少卿是不是太……不拘小节了些?

    崔令妩却没想那么多。

    她脑子里转的念头简单直接:裴砚可是大理寺少卿,是眼下最能帮她查清案子、洗脱嫌疑的人。他可不能出事,至少在她脱罪之前不能,给他包扎伤口,是为了让他赶紧好起来,好尽快办案。

    很快,翠翘取来了药和布。崔令妩缓缓撒上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细布重新将他的手掌包扎妥帖,最后还打了个不怎么美观但还算牢固的结。

    “好了!”她松了口气,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这才又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裴砚,“裴少卿,你可要快些好,赶紧查案呀!”

    裴砚看着自己被包得像个粽子的手掌,又看看她写满“你快去干活”的期待眼神,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眼神重新变得深沉。

    公堂之上,气氛森严。

    炭盆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唯有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在透过高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游方郎中被按跪在堂下。他花白的头发散乱,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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