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夫他小叔: 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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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寺。”

    沈枝雁脸色骤然一变:“母亲!”

    老夫人没有再看她。

    亲卫上前,将沈枝雁与周嬷嬷一并押起。

    沈枝雁挣扎着回过头:“二爷,小哥儿是无辜的!”

    裴悬清站在原处,半晌才道:“我知道。他虽不是裴家血脉,我也不会迁怒一个不知事的孩子。”

    沈枝雁怔怔看着他。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被亲卫带出了屋子。

    郑岐与柳姒月也很快被一并押走。

    谨和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姜岁岁站在原处,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房门,久久没有动作。

    她想过无数次父亲真正的死因。

    如今终于查清,心中却只剩下一片空落。

    裴时川没有劝她。

    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案件送入大理寺后,不过数日便有了结果。

    济春堂的账目、孙婆子的产簿与柳姒月的证词彼此印证。郑岐安插军中探子、向瓦剌泄露行军路线之事,也很快查得清楚。

    圣上震怒,下旨严惩。

    郑岐私通外敌、谋害朝廷将领,判斩刑。

    沈枝雁买通稳婆、混淆侯府血脉,又主使谋害姜佐将与裴时川,被赐白绫。

    周嬷嬷为虎作伥,数罪并罚,同判死罪。

    柳姒月虽参与下药,念其后来如实供述,又身怀有孕,免去死罪,待生产以后流放三千里。

    裴悬清上表请罪,圣上念他并不知情,又亲自押解郑岐返京,只罚俸禄半年,留京候审。

    姜佐将受人谋害一案,也终于结案。

    圣上念其生前忠直,追赠一阶,又赐下祭银,由礼部派人前往姜家吊祭。

    旨意送到谨和院时,已近黄昏。

    姜岁岁跪下接过圣旨。

    明黄绢帛上,清清楚楚写下了父亲的名字。

    是有人害了他,而害他的人,终究付出了代价。

    姜岁岁指尖抚过那几个字,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色。

    裴时川在她身旁蹲下,将她连同圣旨一并抱进怀中。

    姜岁岁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肩前,终于低低哭出了声。

    裴时川始终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直到她哭声渐歇,才低头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姜岁岁望着他,声音仍有些哑。

    “明日陪我去看看父亲吧。”

    裴时川握住她的手。

    “好。”

    *

    翌日天色未亮,侯府的马车便出了城。

    昨夜落过一场薄霜,城郊草木皆覆着一层浅白。车轮碾过湿冷的石路,偶尔惊起几只栖在枯枝上的寒鸦。

    姜岁岁坐在车中,怀里抱着装有祭文的木匣。

    她自上车以后便很少说话。

    裴时川也未曾扰她,只将手炉重新添过炭,塞进她微凉的掌心。

    姜父葬在荆平城外。

    墓地不算偏僻,背靠一座低矮青山,四周栽着几株松柏。姜府的人已经提前来过,墓前枯叶皆被清扫干净,供桌上也摆好了香烛祭品。

    姜岁岁下了马车,抱着木匣走到碑前。

    石碑上的字被晨霜浸得有些发白。

    她伸出手,慢慢拂去碑角一点未曾扫净的落叶。

    “父亲。”

    声音才出口,喉间便泛起一阵酸意。

    裴时川没有上前,只站在她身后几步处。

    姜岁岁将圣上赐下的祭文取出,端正摆在供桌上,又点燃三炷香。

    烟雾在寒风中轻轻散开。

    “害您的人已经认罪了。”

    她跪在碑前,低声道:“郑岐、沈枝雁,还有周嬷嬷,都已交由大理寺定罪。您可以安心了。”

    这句话落下,姜岁岁眼中渐渐浮起湿意。

    她从前最怕旁人提起父亲。

    怕听见有人说他糊涂,怕听见那些关于柳姒月的闲话,也怕母亲知道所谓外室与私生子的真相。

    可如今才知,他从未背弃过这个家。

    那一场令姜家蒙羞的荒唐,从一开始便是旁人设下的圈套。

    姜岁岁将香插进炉中,俯身叩首。

    “母亲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李太医说,只要仔细将养,往后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时常犯病。”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裴时川。

    裴时川站在薄薄的晨光中,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姜岁岁转回脸去。

    “岁岁也已经成亲了。”

    她唇边有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父亲从前总怕我性子太软,日后嫁了人会受委屈。其实我也没有您以为的那样好欺负。”

    “何况,他待我很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时川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并跪下。

    他替姜父斟满一盏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岳父。”

    他举起酒盏,沉默片刻。

    “岁岁方才说得都对。”

    姜岁岁眼中还含着泪,闻言却忍不住侧目看他。

    裴时川仍是一脸正色。

    “只是有一处,她没有说清。”

    “她在侯府不曾受过委屈,日后也没人敢给她委屈受。”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岁岁鼻尖微酸,唇边却渐渐弯了起来。

    山间的风吹过松枝,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她在墓前跪了很久。

    仿佛这些年没能说出口的话,终于都有了去处。

    直到膝下渐渐发麻,裴时川才俯身将她扶起来。

    姜岁岁眼尾泛红,低声道:“我原以为查清真相以后,心中会觉得快意。”

    “可我如今只觉得难过。”

    裴时川替她拢紧披风。

    “你想要的原本便不是那些人偿命。”

    姜岁岁抬眼。

    “你只是想让岳父活着。”

    她怔怔望着他,眼中才压下去的水意重新涌了上来。

    裴时川没有再说,抬手将她抱进怀中。

    *

    二人从墓地回来后,又去了姜府。

    徐氏已经接到了大理寺送来的案情文书。

    她坐在榻边,将那几页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早已哭得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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