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夫他小叔: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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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掌宽厚,并肩站在她身侧,高大身影竟为她挡下不少刺目的光来。

    姜岁岁不由得侧眼看他。

    只见他目视前方,沉声道:“我陪夫人一起,日后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

    午后,沈枝雁仍差人将参丸送了过来。

    送药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嬷嬷,穿一身深褐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尾有一道浅淡的旧痕。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各捧一只紫檀木匣。

    “三夫人,这是我们夫人特意从辽省带回来的参丸。”

    那嬷嬷将木匣放到案上,笑得十分恭敬:“此药最补元气,我们夫人从前身子不好时,也曾服过许久。虽说三夫人如今有李太医调养,可留着日后慢慢用也是好的。”

    姜岁岁看了一眼。

    木匣上封着红蜡,正中贴着一张窄窄的药签,上头端正写着“济春堂”三个字。

    她温声道:“劳烦嬷嬷替我谢过二嫂。”

    那嬷嬷刚要应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时川掀帘进来,视线扫过案上木匣,又落在那位嬷嬷身上。

    后者连忙屈膝行礼:“三爷。”

    裴时川淡淡应了一声:“东西放下,你回去吧。”

    嬷嬷笑道:“我们夫人还特意交代,此药虽温和,三夫人身子弱,用前最好——”

    “知道了。”

    裴时川打断得平静。

    那嬷嬷声音一滞,没敢再多说,只躬身告退。

    待人走远,姜岁岁才抬眼看向裴时川。

    “这药有问题?”

    裴时川走到案前,手指在那张药签上轻轻一点。

    “倒未必。”

    “那你方才为何一直看着那位嬷嬷?”

    裴时川抬眸:“你倒仔细。”

    姜岁岁神色自若:“小叔平日看人都是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今日难得多看了两眼,自然显眼。”

    裴时川似笑非笑地瞧她:“看来夫人平日也没少看我。”

    “……”

    姜岁岁忽然不想问了。

    她正要让清荷收起木匣,却被裴时川抬手拦住。

    “拿一盒送去李伯那里,先让他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

    清荷忙应了声是。

    姜岁岁等屋中下人都退出去,皱眉看向他道:“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裴时川看了她一眼。

    “随我来。”

    谨和院西侧有一间小书房。

    裴时川平日处理军务多在前院,这里却也搁着不少文书。墙上悬着一柄长刀,旁边摆了几卷舆图,案面收拾得十分干净。

    他自暗格中取出一封卷宗,放到姜岁岁面前。

    “济春堂是辽省一家药铺,明面上没什么特别,只是它这些年一直替沈家旧部采买伤药。”

    姜岁岁翻开卷宗的手顿了顿。

    “沈家旧部?”

    “你见过。”

    裴时川在她对面坐下,淡声道:“那日在林中追杀我们的那些人,用的便是青羽军旧制的箭。”

    姜岁岁目色沉了些。

    这件事裴时川早已同她说过。

    青羽军是沈枝雁父亲沈擎早年的亲兵。明面上虽已被打散,可若说那些人如今仍听命于沈家,并不奇怪。

    “我此次出征前,军中有个探子传回消息,说蓟北道有伏,青石口可行。”

    姜岁岁骤然抬眼。

    她自然记得。

    前世裴时川便是在青石口中了伏击,落下一身旧伤。今生出征前,她曾寻了个极蹩脚的由头,提醒他莫走青石口。

    “那人叫郑岐,”裴时川继续道,“早年曾在辽省沈家做事。”

    姜岁岁指尖轻轻收紧:“所以青石口当真有伏?”

    “是。”

    裴时川语气平淡:“滚石、火油、瓦剌骑兵,一样不少。只是那火油并非瓦剌所有,而是自中原运去的。”

    屋中静了一瞬。

    姜岁岁很快听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有人走漏军情,还暗中给瓦剌送了东西。”

    “陛下已命我暗查。”

    姜岁岁看了眼手中卷宗:“你查到了是沈家做的?”

    裴时川不置可否,眸色沉静:“后来我又顺着柳姒月的路引往下查。她原籍并不在你父亲行军所经之处,却能一路跟到营外,用的还是荆平驿发出的路引。”

    “经手路引的小吏三年前已经死了。死前却忽然阔绰起来,替家中置了不少田产。那笔银钱转了几手,其中一处账目,最后落在了济春堂。”

    姜岁岁垂眼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许久,她才问:“这些事,你为何先前没有告诉我?”

    裴时川道:“一间药铺与沈家旧部有生意往来,并不能定谁的罪。何况眼下尚不知我二哥对此事知情多少。”

    姜岁岁听出他的谨慎,轻轻点了点头。

    裴时川又道:“沈枝雁身边有一位管事嬷嬷,数年前曾借采买之名离开辽省。她经手的一笔银钱,也牵到了柳姒月身上。”

    姜岁岁心口微震。

    她忽然想起方才送药来的妇人。

    “就是方才那位嬷嬷?”

    裴时川目光落在案上那盒参丸上。

    “她姓周,是沈枝雁的陪嫁。跟在她身边已有二十余年。”

    姜岁岁怔了怔,神思忽然警醒:“那上次玉棠一事——”

    裴时川望着她:“没错,那副能使人动情的药,正是这位周嬷嬷交予柳姒月的。”

    一直以来模糊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姜岁岁深深蹙眉,一时心头微震。

    她重新看向案上的参丸。

    “可旧事既与济春堂有牵扯,她为何还要特意在我们面前提起?”

    “未必是疏忽。”

    裴时川重新坐下,将其中一只木匣转了半圈:“她将济春堂的药光明正大送进侯府,一则要试探你我二人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二则日后即便有人查出济春堂与沈家往来,她也有了现成的说辞。”

    姜岁岁了然。

    寻常药材生意,哪里能算得上罪证?

    沈枝雁今日说出这三个字时,甚至没有半点遮掩。

    不是因为她毫无防备。

    恰恰是因为她足够谨慎。

    姜岁岁沉吟片刻:“所以她才要留在侯府。”

    裴时川点了下头。

    “那便让她留着吧。”

    裴时川挑眉:“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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