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歇: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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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杳在他身侧,软软开口。

    韦氏垂眼看着褐色茶叶不断在茶水中沉浮,气泡翻滚着,由下而上。

    她没说话,岑怀宴和桑杳便也不能先说什么,就这样在她面前站着。

    片刻,韦氏才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坐罢,都站着做什么。”

    “真是难为你了,我好不容易喊她来一趟,放不下心,放得下堆成山的政务,非得来护着送来。”

    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讥讽嘲弄。

    桑杳还没坐稳,先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

    韦氏平日不是最疼爱纵容岑怀宴了吗?

    桑杳有些懵,侧眸极快的瞥了眼岑怀宴的脸色,发现他还是那般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母亲言重了。”

    岑怀宴淡淡开口。

    “只是有事要跟母亲说,恰巧之华来鉴心院喊她,便一同来了。”

    韦氏红唇勾着,轻呵一声。

    “哦?那还真是巧合了。”

    她倒了杯热茶,蒸腾而起的水汽模糊了视线,韦氏端起来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茶叶也跟着浮动。

    韦氏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桑杳,又将滚烫的茶水放下来。

    “桑杳,你可知我喊你来,所为何事?”

    桑杳正襟危坐、额角冒汗。

    她又偷看了眼岑怀宴。

    “她胆子小,母亲,别吓唬她了。”

    岑怀宴声音低沉平静。

    韦氏便笑。

    “怀宴,你太一惊一乍了。”

    “我找她来,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岑怀宴不说话了。

    桑杳咬着唇,怯怯的看向韦氏。

    “……我、我不知夫人找我来,所为何事。”

    她声音很细很弱,还是那样乖巧。

    “去拿来。”

    韦氏偏过头,跟身侧的女婢道。

    女婢起身离开,没多久,拿回来一封信。

    韦氏接过来,递给桑杳。

    桑杳一下子坐直了,看了眼岑怀宴,不知道该不该拿。

    “拿着,看怀宴做甚。”

    韦氏淡淡轻笑。

    “真真像怀宴的妻,什么事,都要经怀宴同意才敢做呐。”

    桑杳被她这一调侃,也不好再光明正大的求助岑怀宴,只能红着脸接过来信,低下脑袋不说话了。

    “这是今早燕王的人递来岑氏的信,怀宴去宫里了,怀萧又赖着你,小厮不知该送往哪儿,只能先送我这里来了。”

    韦氏胳膊肘撑着木桌淡淡道。

    桑杳一顿。

    她拆开信,自己都没觉察到手心已经紧张到冒了汗,一目十行,看的有些急,看到最后,好歹没发现什么出格的话,才松了口气。

    韦氏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勾唇笑,“桑杳,我怎的不知,你同燕王还有交集?”

    桑杳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我……”

    她张了张嘴,脸色苍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跟燕王府的交集实在是意料之外,而且也不光彩,哪里能拿到明面上说?

    韦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弯着眼,笑里意味深长。

    桑杳急得满头大汗,身侧的人好似哑了声,自落座以来,没说过几句话,哪里像来时承诺的那般?

    桑杳咬着唇,在桌案底下轻轻拽了拽岑怀宴的衣角。

    岑怀宴一顿。

    那人急得很,见他有反应了,又开始扯他。

    不敢太大幅度,像猫儿抓似的,在人心头挠的心痒痒。

    岑怀宴喉结滚了滚。

    “之前几次酒宴,同燕王碰面聊过,燕王妃和世子见她心性纯良、乖顺懂事,一来二去,也有了些交情。”

    他声音低沉,平静吐出来这些谎话。

    桑杳眼睫低垂着,压根儿不敢掀起来,岑怀宴说什么,她便应什么。

    韦氏看了片刻,看着看着,便又笑起来。

    “心性纯良、乖巧懂事。”她将这两个词在嘴里咀嚼着,“我看着倒是蠢笨得很,真心假意都辨不清。”

    桑杳老实听她训话,半句怨言不敢有,半点不耐不敢生。

    韦氏又说了几句,见桑杳那副乖顺愚钝模样,带刺的话便忽的味同嚼蜡起来。

    她摆摆手,“你先回去罢,和燕王府有什么事情,不得马虎,知道吗?”

    桑杳如蒙大赦,忙应下。

    “我知道了。”

    女婢领着桑杳离开了。

    韦氏揉了揉眉心。

    “桑杳笨,您说什么,好的坏的,说的隐晦些,她便听不真切了。”

    岑怀宴替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母亲,您同她计较什么?”

    韦氏脸上没了笑,有些冷。

    “岑怀宴,我不同她计较,难道同你计较、同怀萧计较吗?”

    气氛一下子冷了、凝重起来。

    岑怀宴面容平静。

    “母亲,莫要动怒,对身体不好。”

    “她跟燕王的你侬我侬,都闹到我面前了,你说我计较什么?”

    韦氏冷哼出声。

    “起先我只当怀萧玩心大,同桑杳玩玩罢了,哪曾想你们胡闹到现在这般?岑怀宴,你扪心自问,你收的了场吗?”

    岑怀宴垂落身侧的手摩挲着那块青玉,垂眸,长睫遮掩住眼底的晦暗不明的情绪。

    “你听好了,你爹走的早,我拉扯你们兄弟二人长大成人,你们争气,早早在京都捣鼓出名堂,不叫我费心。我对你们没什么苛刻要求,也不叫你们为难。”

    “一,将岑氏发扬光大、叫岑氏传承下去;二,你,或是怀萧,留子嗣,孩子生下来给我,我来带。”

    韦氏的话很平静清晰。

    “你们两个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我不管,但是,岑怀宴,你比怀萧清醒稳重,身为岑氏家主,你合该担起重任。我的要求,不算苛刻罢?”

    茶已经要冷了,灰褐的茶叶有的浮在茶水表面,有的沉入杯底。

    青釉瓷杯上花纹漂亮惹眼,沾的茶水快要被流动的春风吹干了。

    “母亲,我明白。”

    岑怀宴指尖轻轻的轻轻的蜷缩,低低应下。

    韦氏看着他的眉眼,片刻,才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

    “怀宴,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是疼你的。”

    “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是岑氏的血脉,我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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