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歇: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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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的,被春风吹的晕头转向。

    他的声音却好似还停在隆冬,听着就发冷。

    “太轻了。”

    他说。

    “今日气也该消了,我这段时间会忙,你多在家里陪陪桑杳。”

    岑怀萧瞥了眼岑怀宴,笑。

    “怎么舍得离开她了?”

    “总不能叫她总这样,玩也玩不尽兴,胆战心惊的。”

    “我明日进宫一趟。”

    岑怀萧想到什么。

    “现在有点早啊。”

    岑怀宴便起身,轻轻抻了抻袖子,腰间青玉随着他的动作,青穗晃动。

    “早吗?”

    他看向岑怀萧,漆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格外平静。

    “宋端允又要来京都了。”

    “不早了,回去罢。”

    他说完,先抬脚从岑怀萧面前走过,上了马车。

    岑怀萧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又回头,只看到岑怀宴的马车已经离开了。他没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还未见血的剑,也跟着回去了。

    次日清早,天还灰蒙蒙的,一辆马车挂着岑氏的牌,公然从如梦街晃荡进了皇宫。

    刚下早朝的时候,宫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朝服的官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忽的,有人瞧见了马车,本不在意,却在瞥见牌的时候,一怔。

    “这、这不是岑氏的马车吗?”

    “岑氏?哪个岑氏?”

    “岑氏不是该在大理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寺卿,寺卿?!”

    大理寺卿忙抬袖挡着脸,匆匆离开。

    一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辆马车目中无人、目无尊法的一路朝着御书房去。

    王岚和礼部尚书站在一起,没说什么,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周遭几个官员悄摸摸的看他们脸色,看了半晌,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

    “怪不得同岑首辅交好,这冷脸的本事倒是学来了三五分。”

    御书房内,轩窗半敞、阳光明媚。

    淡淡的沉香弥漫,皇帝刚下朝,还穿着那身明黄的龙袍,但年纪大了,总归精神不怎么样,面露疲色。

    岑怀宴一身红袍,模样冷清,在下面站的笔直挺拔,似霜如雪、仿若青松。

    “陛下。”

    他开了口,声音清冽淡漠。

    “臣有事启奏。”

    皇帝坐在书案后的软榻上,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岑怀宴那张成熟稳重的脸上,片刻,又移到面前堆叠在一起的奏折上。

    许久,他叹了口气。

    “爱卿,你做了什么,朕略知一二。”

    嘶哑的声音响起。

    岑怀宴微微弯了弯腰。

    “陛下英明,自什么都瞒不过您。”

    皇帝笑了,笑的有些苦,有些勉强。

    “皇儿蠢笨。若有你一半,这启楚江山,朕也不会犹豫该传给谁。”

    岑怀宴站直身体,姿态还端着那副皎皎如玉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龌龊。

    “陛下谬赞。”

    皇帝摆摆手。

    “江南如何?”

    岑怀宴一顿,“还行。”

    “桑家那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叫你和岑中郎将这般痴迷惦记。都被‘关押牢狱’了,还冒着风险送她去淮州城寻亲。”

    岑怀宴抬眸,看了眼皇帝,巧与皇帝那双混浊的眼对上,两人谁都没躲开,片刻,皇帝笑了。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啊,朕是没精力管了。”

    “这次的事,确实是端霖的错,是云贵人糊涂了。后宫不得干政,朕提醒过她许多次,奈何她心太野,总不听朕的劝诫。罢了罢了,这次就当给她个教训。”

    他唤了太监进来。

    “你去云贵人那宣旨。”

    皇帝清了清嗓子,一停,又问。

    “爱卿啊,你说说,朕怎么罚云贵人的好?”

    太监头低的更低了。

    “通敌叛国这等大事,怎的能随便污蔑。”岑怀宴姿态谦逊从容,“岑氏乃开国元勋,曾同太祖打过天下,也辅佐历代帝王,这般门楣,也能随意抹黑吗?”

    皇帝握紧拳头,笑。

    “爱卿,你想如何?”

    “按启楚律法,本该处以死刑的。”岑怀宴薄唇轻启,“但,云贵人毕竟是皇室之人,怎的能叫陛下落了面子?”

    御书房内极其安静。

    岑怀宴还在说。

    “陛下,可我岑氏,也非什么好打发的阿猫阿狗。云贵人如何处置,臣拿捏不住,您来罢。”

    他姿态恭敬,挑不出来一丝错误,可说来说去,又把这难为人的事踢了回来。

    “……”

    “爱卿。”皇帝咬着牙,气都不顺了。

    “臣在。”

    岑怀宴应了声。

    “……去云贵人那,直接将七皇子送去宗人府,朕改明儿给他赐封地,该滚哪去滚哪去!云贵人干涉朝政、污蔑重臣、居心不良,打三十大板打入冷宫!”

    “陛下息怒。”

    岑怀宴淡淡开口。

    皇帝气的不轻,胸口起伏着,吼完,太监还没走,自己倒先咳起来。

    太监忙应声下去了,生怕殃及池鱼。

    “……这样可以吗,爱卿?”

    皇帝扶着扶手,脸色很差。

    岑怀宴又拱手。

    “陛下,当日朝堂,还有礼部尚书未曾责罚。”

    皇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低低咳嗽起来,身侧伺候的宫女忙给他顺气,替他倒茶。

    “……朕记得,你同礼部尚书是少年挚友。”

    “关系淡薄,称不上挚友。”

    岑怀宴淡淡道。

    “……礼部尚书年纪尚轻,何况他爹还在朝中任职。他爹年纪大了,又为启楚殚精竭虑,为人正直、作风踏实,临了了,朕怎能对他下得了手?”

    岑怀宴道,“陛下仁慈宽厚,待忠臣这般好,真是羡煞旁人。”

    皇帝:“……”

    一口气憋着,总叫他觉得难受。

    “若不罢官,叫他们离开京都罢。”岑怀宴淡淡道,“眼不见、心不烦。”

    皇帝看着他、盯着他,许久,才往后一瘫,进气多出气少。

    “……照爱卿所说的办。”

    岑怀宴又行礼。

    “多谢陛下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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