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歇: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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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的时候,宋端允的思绪回笼。

    他侧眸看去,是郭氏。

    郭氏抱着他的胳膊,笑着看他,声音柔柔的。

    “何故殿下一回来边思虑重重、愁云笼罩?可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端允笑了笑,脸色缓和许多。

    “没什么,只是想到早朝父皇所提的北境之事, 不知该作何对策罢了。”

    “对了,玉成呢?”

    “玉成这两日没人陪着玩, 无聊的紧, 妾身替他请了两位骑射老师,现如今正在后院扎马步呢。”

    宋端允捻了捻手指。

    “我们再过半月,便离开京都罢。”

    “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总觉得最近,京都要出大事。”

    郭氏道, “妾身亦是如此。近几日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对了,殿下今日可有杳杳消息?桑家入狱, 她可有受伤?”

    宋端允想到了桑杳那双怯怯含泪的眼,恍惚片刻, 才喉咙发紧,看着郭氏担忧的眉眼,顿了顿, 摇了摇头。

    “桑姑娘不在大理寺。”

    “该是在岑家的。”

    “岑家?”郭氏惊讶。

    “她与岑家又为何有牵连?”

    宋端允便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郭氏说清楚这件事。其实是说不清楚的,牵扯到岑家,事情总会变很复杂。

    宋端允搂着郭氏,脑海里却仍旧想着桑杳的事情。

    要趟这趟浑水吗?

    宋端允想。

    他早慧,自幼便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向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好歹熬到有了封号、封地,离开了京都这座沉冷的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如今岑怀宴权倾朝野,为帝王忌惮;知道宋端臻对帝位势在必得、宋端霖和其他皇子虎视眈眈;知道陛下不肯放手,仍有顾虑。

    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愿意去碰。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今日他升官发财,明日便可能贬谪赐死。

    有人爱激流勇进,总觉得天越乱,越能谋取好前程。

    可宋端允并非这样的人。

    他要的,只是安稳。

    而桑杳,也是如此。

    他们这样志同道合、这样境遇相似。

    要帮桑杳吗?

    她现在过的好吗?

    宋端允抱着郭氏,下巴抵着她温热的额角,怀中佳人身体软如水,而他却心不在焉。

    她在岑家,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贸然动手,定打草惊蛇。

    而且,岑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本以为,岑怀宴只是臣。

    再怎么无法无天,也都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比如帝王一纸诏书把岑怀萧召回京都的时候。

    可是现在,宋端允觉得不对劲。

    桑勤好歹也是户部尚书,桑家好歹也是宋端臻的心腹。岑怀宴如何只凭着前段时日宫中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就直接把桑家送进大理寺,叫陛下这么快便要将桑家问斩?

    当然,宋端允清楚,其中不乏有陛下的顺从。宋端臻在朝中呼声太高,且他也行事傲慢高调,惹陛下厌烦了,借此杀杀他的威风,叫他安分守己些。

    但是无论如何,从始至终,都太过于对岑家有利了。

    仿佛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太顺利了。

    从他与桑赫合谋、到桑杳离京、到重返桑家、再到桑家被抄。

    岑怀宴那么理所应当的站了出来,那么突兀的站在桑家的夜。

    宋端允手心冒着汗。

    他想到今早岑怀宴与岑怀萧突然来找他闲聊的事情,再联想刚才思绪,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殿下,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抖?”

    郭氏忧心忡忡的抬头看他。

    宋端允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去心底的慌乱和灰败,吐出一口浊气,尽量叫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

    “无碍,只是想到了朝堂的事情,总觉得心里堵得慌,难受的紧。”

    他看着郭氏温柔似水的眉眼,又摆了摆手,摇头叹气。

    “罢了罢了,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安安心心在燕王府呆着罢,不必掺和进去了。”

    “玉成年纪慢慢大了,留在京都,倒也不合适了。我听父皇意思,年后也要给三弟娶侧妃入门,好为他开枝散叶。毕竟三弟年纪也不小了。”

    郭氏点点头。

    “确实如此。玉成心思单纯,京都……”

    她欲言又止。

    “唉,京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我实在担心玉成的安危……若是能早早离开,越早越好……”

    宋端允垂眸,盯着她不安颤动的眼睫,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收紧臂弯,把她半搂着。

    “殿下,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啊。”

    郭氏低低的劝。

    冬末春初时节,霜雪消融,草绿抽新。明心院门旁几棵桂花树也是如此,枝头冒着星星点点的绿,看的还不大真切、不大明显。

    桑杳坐在寝室门口的门槛上,身后的门敞开着,能看得清里面的大概。她很安静,也不乱动,抱着膝盖,脑袋靠着门框,眼神落在不远处侧院子里的桃花树上。

    枝头摇曳,随风颤动着。

    桑杳眼神涣散,正走神着,目光也虚虚的,直到又一阵风吹过来,浅浅的凉意叫她勉强回过神来。

    她穿着碎花棉袄,未婚,头发被编成辫子垂落在身前,上面簪着几颗小小的花钗,看着明媚清丽。

    桑杳把手揣进怀里,脸颊被风吹的有点白,她把手捂的热点,又拿出来摸摸脸颊。

    狗被拴在院子里,趴在树底下,周围被它搞得干净,地都秃了。

    脚步声悠哉悠哉的朝着她靠近,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和难以忽略的粗喘声也随之而来。

    桑杳侧过头,一颗炽热的、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她脸边。

    她被蹭了一嘴的毛。

    “不行。”

    桑杳瘪着嘴,抬手推开狼的脑袋。

    狼又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抬起厚重的爪子打在桑杳的大腿上。

    岑怀萧的狼跟他一样听不懂话,桑杳推拒着,却被无视。

    她力气小,大病初愈,委实难以抗拒,推搡几次,只得作罢,任由狼不断的蹭着她的肩膀、身体。

    桑杳靠着门框,还是怕的。

    但也没办法,这狼、狗、鹰,都只听岑怀萧的话,只会跟岑怀萧一样欺负她。

    桑杳抬起脑袋,微微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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