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歇: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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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怀萧点头。

    “岑家对上忠心耿耿,哪里轮得到旁人指指点点、猜忌不断?既然觉得虎符在岑家,谁有本事,便出手来找。”

    “反正皇帝快死了,总不可能叫国一日无君罢?”

    岑怀宴没说什么,低头理了理衣裳,起身要走。

    “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岑怀萧嗤笑。

    “哥,走这么早?鉴心院有谁啊?”

    岑怀宴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神色平静,淡淡道。

    “明知故问。”

    “我也想玩玩。”

    “随意。”

    岑怀宴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岑怀萧一个人。

    他翘着腿,没个正形,一双凛冽的眼中笑意慢慢淡了下来,直到消失。

    只有漆黑的、无边无际的漩涡,等着拉谁沉沦溺亡。

    回到寝室时,岑怀宴一眼就看到了乖乖坐在软榻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桑杳。

    时候已经很晚了,桑杳昨夜那样累、那样怕,竟然还没睡。

    岑怀宴的目光落在她那双赤裸的脚上,又收回目光,走了过去。

    “夫君……”

    迷迷糊糊闻到一股逐渐浓郁的冷香,桑杳吓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伫立在她身前的岑怀宴。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微微垂眸,漆黑的眼里倒映着她苍白孱弱的脸。

    他薄唇微抿,脸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没睡?”

    岑怀宴低低道。

    桑杳摇摇头,缩着肩膀。

    “我在等大人……”

    声音软软的、微微沙哑。

    岑怀宴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有事?”

    桑杳咬着唇,低下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应声。

    “有事的。”

    岑怀宴不说话了。

    空气安静下来,偌大的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着面,离得很近,心却隔着许多,难以靠近。

    桑杳咽了咽口水。

    岑怀宴身上那股浑天天成的冷淡的威压叫她坐立难安、紧张局促。

    “我……我弟弟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多谢大人的照拂……”

    桑杳斟酌着软着声音说。

    “我知道大人喜欢清静,弟弟生性活泼爱动,继续留在岑家,我怕打扰到您……”

    “大人,要不然,能不能……能不能叫我弟弟回家?”

    桑杳极快的瞥了眼岑怀宴,却不巧与他对上眼,慌乱心虚的赶忙移开,低着脑袋,揪着衣角,讷讷问。

    “我弟弟已经知道错了,我也说过他了,以后……以后我们不会再掺和进来了,大人能不能看在我弟弟是初犯的份上,原谅我们……”

    桑杳觉得悬。

    涉及皇权追逐、权势抢掠、地位存亡之事,这些浸淫官场的,该会谨慎再谨慎、犹豫再犹豫。

    桑昱与桑家分别与两位皇子有所牵扯,若真的不去计较,其中得失亦难以估量。

    桑杳惴惴不安。

    她跪坐在软榻上,背脊弯着,姿态放的很低很低。

    岑怀宴看到她脆弱的后颈,那么白,白到晃眼。

    他又想起来昨夜第一次看清楚桑杳的全貌。

    她整个人仿佛是玉做的、水做的。

    白的发光、手感很好、上面下面都阴雨连绵。

    岑怀宴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哑。

    “可以。”

    桑杳一愣,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岑怀宴。

    “多、多谢大人……”

    岑怀宴没说什么,转身走去床榻边,解开腰带,褪去衣裳,准备睡觉。

    桑杳浑身发软,扶着桌和墙柱,慢慢走到岑怀宴身边。

    “大人……”

    她又喊。

    岑怀宴解衣裳的动作一顿,侧眸看她。

    “还有事?”

    桑杳想问,他去岑怀萧那边,岑怀萧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没有提到她。

    可是张了张嘴,却又问不出来一句话。

    主动去问,倒是显得自己太水性杨花、心急如焚了。

    好像自己上赶着倒贴一样。

    桑杳嘴巴嗫嚅着,又摇摇头,乖乖道。

    “我伺候大人更衣罢。”

    岑怀宴把外袍挂在衣架上,意味不明但露骨的扫了眼桑杳的下面。

    “腿不酸了?”

    桑杳:“……”

    桑杳脸一红,不敢说话了。

    她看着岑怀宴慢条斯理的脱衣裳,泄了气,任命爬上了床,整个人躲进被窝,乖乖的等岑怀宴。

    一夜无梦,次日清早,桑杳睁开眼,身侧的岑怀宴果然又已经离开了。

    她坐起身来,懊恼的想。

    自己在岑家真是愈发懒惰了。

    之华早已经在门外候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女婢进了门,伺候桑杳梳妆打扮好,用过早膳,便退下了。

    桑杳坐在屋里,闷闷的,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她还想去看看桑昱,可是又怕自己频繁的麻烦岑怀宴,会惹得岑怀宴不高兴。

    何况,现在岑怀萧已经回来了。

    桑杳不知道岑怀萧出门这么久,回来还能不能想起她。

    她心里是希望岑怀萧能够把她抛之脑后的。

    毕竟她向来存在感都很低。

    桑杳不敢冒险,只能老老实实不出门,内心祈祷岑怀萧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再不济,出门一趟,见了许多人事,对她兴趣大减也可以。

    然而桑杳是倒霉蛋。

    山不就我我就山。

    桑杳觉得,岑怀萧大概就是抱着这种心思,才大摇大摆的闯进来把桑杳揪出去的。

    桑杳吓的脸色苍白、畏畏缩缩,连挣扎都不敢,只一脸要哭的模样任由岑怀萧把她拎出去。

    “你要干什么……”

    桑杳声音发颤,弱弱的问。

    很正常的一句话,岑怀萧却突然猛地一顿,手上的拳头攥得更紧,意味不明的回头看了眼她。

    那眼神委实算不上多温和。

    对于桑杳来说,是暴戾恣睢、阴冷可怕的。

    她一下子噤了声,瑟缩着不敢说话了。

    岑怀萧却冷笑出声,说出来的话,叫桑杳如坠冰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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