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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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应是能认出来的。

    良细声道:“怕王后娘娘见了生气起来,王上特意又藏得深了一些,但若是找,定能找到。”

    “既然你都不计较,我找那个做甚么?便当作送了他吧。”

    ……

    午后回了寝宫。

    长庚仍然在晕睡之中,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他睡去以前太过于疲惫了,这般睡着,仿佛却让屈颂更安心一些。大巫来诊治过,道王上脉象平稳,没有大碍,且从前也时常陷入昏睡,常常三天两日不见醒来,在晋宫里头伺候着君侯的人大多都已习惯,见怪不怪。

    相反更奇怪的是,王上睡着了以后,情况反倒像是更好些,也不会再吐血。

    屈颂在长庚的床头坐了下来,目视着暖红帘幔之中,正闭目睡得安详的俊美男人,偏薄的一双唇瓣隐有肉红色,面庞白皙,显得有几分褪去人色,露出了坚硬蚌壳之中最惹人意怜的柔弱。

    屈颂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撑着手臂,慢慢地附唇而下,在他的面颊之上亲了亲,从他的额头,渐渐地往下,亲吻他英挺的鼻梁,干涩的嘴唇,最后吻在他的耳尖,脸蛋轻轻地蹭了蹭长庚。

    今日见了良,才想起来长庚以前对她那么坏。

    他就是目光一凉,她都寒毛直竖,背后汗透纱衣。

    他威严而冷漠,率真而狂诞,对于想要摧毁的,从不吝惜手段,而对于想得到的,一律是胡搅蛮缠,耍横斗狠。他从前怎么会那么坏呀。

    坏得让她如此喜爱,忍不住又亲了他的耳根几下。

    “长庚,你什么时候醒来?我再不抱怨你总是……欺负我了。”

    她开始明白为何长庚有那么深的患得患失感,他真的很怕很怕再失去她。

    本不太在意良的话,这时蓦然间又想了起来。

    她蹙了眉尖,掀开了长庚的锦衾。一见,又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今日实在糊涂了,竟忘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她亲手脱下来的。

    她转过身,看向木架上所挂着的那身玄金外服,停了许久,她忍不住好奇,走了上去。

    长庚的衣襟底下有贴身缝制的一枚口袋,屈颂在外边试探性地碰了碰,鼓鼓的,心道果然有东西藏在里头。

    她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良嘴里所说的绣囊。

    天长日久,因为时时佩戴,这只绣囊早已失去了当初送出去的光泽,甚至上边的花草纹理经纬有崩断的迹象,充满了陈旧和年岁的朽坏味道。

    可是摸上去,里头竟像是还别有它物,也不知长庚藏了什么。

    本不该动别人的东西,即便是亲密如夫妻,也该问过他才能动,她这样不知道长庚醒来发现了可会生恼。

    但,长庚昏睡着,这枚绣囊本就是自己送出去,不属于他的东西,是他先强取豪夺的。屈颂这么一想,竟又感到自己很占理,瞥了一眼长庚,手指飞快把那枚绣囊上的绳抽开了。

    她的两根食指伸入,从绣囊之中摸到了一样物事,有细腻的摩擦之感,一根一根的宛如丝线般,几乎在碰到的瞬间,屈颂肉.体之下的魂魄仿佛都为之战栗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她抽出了那一把熟悉的物什。

    乌黑的,被利刃所削,光泽隐隐。

    一把断了的青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这缕静静地躺在掌心的青丝, 仿佛与曾经的主人诉说着什么。

    汉水江边,她的无情。

    他记到如今,无时忘却。

    长庚……

    她猛地转面看向床帏之间沉睡的人,一股热泪汹涌地冲到了眼眶之中, 再也不能忍住, 如潮水般的溃堤涌下……

    她这才明白太宰大人为什么想方设法地劝阻自己不要为中山出头, 哪怕是为了晋国。就算她堵得住悠悠之口, 也抹不去长庚心中曾经的创痛, 他之所以那般介怀,是因为当年汉江边,她曾亲眼目睹过他强打起的希冀,和小心的恳求被打碎一片。

    那时, 这一缕本并不是出自她本意的断发简直戳透了长庚的心。

    长庚的睡颜这么安静,比他清醒的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像件精致的琉璃品,太容易便碰碎了。幸好, 良一语提醒得及时。处理这件事上她不能太率性。

    她给过机会,但长庚不问。

    不问并不意味着完全地放下芥蒂,恰恰相反,他那句小心翼翼的那句对她“后来对他那么坏”的控诉,才是不禁意之间的真实流露。不能怪长庚, 他们的相处还太短, 一些话她出于赧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无法对着长庚真正说出口, 还没有完全地抚平他心中的创痕, 在这时候,如果处置得不够得当,恰是往长庚心中还没有结痂的伤口重新撒盐, 日久总还是会产生隔阂。齐国的那位公子,这个时机掐得太妙了,他好像知道他们一切的事情一样。

    指尖的一尾短发擦过了长庚的鼻翼,从他的嘴唇两端劈了个叉。

    屈颂的指尖碰过了长庚的耳朵,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记吻。

    “长庚,请相信我。好吗。”

    他仍然没有醒来,也不能给出回应。

    暮色四垂,碧幽殿外的风灯一盏一盏地次第燃起,绢纱糊的西窗外,处处皆有蛩鸣之声,玉阶下浅草之间蛰伏伺机而动着。

    屋内是一片沐浴的水声。

    屈颂出了会儿神,洗完,从浴桶之中出来,披上缓袍,走出净室,回到自己与长庚的为新婚而置备的床榻。这方榻从蘼院一路搬过来的,虽然不大,但睡着却极舒适,长庚都不愿醒过来了。

    她钻进被中,感到他的身体很凉,她的心颤了一下,用自己的臂膀搂住了长庚的肩,可这似乎还不够,屈颂坐起身将自己的衣裳解开全部扔到了床帐外,躺下来,将长庚抱了起来圈入了自己怀里,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胸口。若是他醒着,她是万万不肯做这种事的,但也再顾不得羞赧了。

    暖了很久很久,他的身体有了回温的迹象,屈颂才慢慢放心下来。

    也不知最后,她究竟是怎么入眠的,竟睡得很沉。

    一大早,太宰大人又入了宫,问了下王上近况,得知还未醒来,太宰大人也不禁有些微慌乱。

    “实不相瞒,王后,王上以前也时有突然晕迷的状况发生,但按理说这么久也……”

    太宰的一句话让屈颂有点恐惧,想到昨晚长庚身体突然发冷,几乎也随之打了个寒颤:“太宰大人,以前没有晕迷这么久是吗?”

    太宰犹豫着,慢慢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齐国公子是有预谋的。”

    几个大巫围在晋侯身边,看了面相,又看脉象,几乎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别的异状,王上睡得很沉,像是长眠了一样。他们在床榻旁边支支吾吾,瞄了眼太宰,又看了眼王后,最后,领头的大巫站了出来,朝王后跪倒。

    “怎么样?”

    “一如昨日,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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