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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 80-90(第14/16页)
个出于感激的举手之劳都没有换到。素女微微咬住下唇,自己慢吞吞跳下车,幽怨眼波轻轻睨着姬幽。
“我在此处坐一会就会回去了。会有人来接应,九公子如有事,就请先走。”
姬幽这人是晓得风月的,他应该知道,女人有时候容易口是心非吧。以她对九公子的了解,他应该是明白的。
素女等了片刻。她身上衣裳单薄,因是匆促赶来未及更衣,最外的是件淡姜黄的外罩蝉绡大袖长袍,防不住风,一会儿便吹得身上发凉,玉人畏冷,微微战栗,唇齿轻摇,情状动人。这时身上虽是冷的,面颊却不禁稍热。
他不会真不解风情吧?
素女在这有点儿懊恼地想着。她心里明白,他明知中山戒严,却趁夜前来中山见屈颂,一定是有要事,可是她却等了又等,九公子见完了屈颂以后仿佛完全没有想起自己,他竟准备出城了!要不是她驾着马车早来一步,也许这一面甚至都不能见上。阔别近两年,在她都还在念着他的好时,难道九公子已完全忘记了故人?
在素女兢兢不安时,姬幽朝她施了一礼。
“多谢素女先生。”
又是一句干巴巴的道谢,他慢慢起身,回头,迎着老青松南面的坡下走去。
素女怔怔地扶着马车立在原地,任由旷野上的风沙吹迷了眼,吹得眼眶发红、发涩,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色黢黑,很快那抹黑影便消失在了密林尽头,不见踪迹。
飞鸟在老松之上不住盘旋,留下长长的尖锐怪叫,犹如巫祝祭司时提剑斩灭的枭鬼的咆哮,不住挑动着素女脆弱而敏感的耳鼓。她近乎把自己的嘴唇咬破,咬出血了,还不肯相信他竟真这么轻易地便离去,把她一个人抛在荒野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吹冷了素女单薄的身体,也让心上的血渐渐地已完全冷透,她伸手拭了下眼眶,奇怪并无一丝泪水,可心底却早已难过得比哭泣时尤甚。
这时身后终于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素女先生。”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陌生的作武士装扮的男人恭敬地对自己叉手,提声道:“属下是九公子麾下,奉方才九公子所命,护送素女先生回城。今日大恩,九公子言不胜感激,如需报偿,先生尽管提出。”
素女的牙齿一阵发抖,几乎无法说话。
蓦然,她大声说道:“不必了!我也不为任何感激!只当我要还了九公子的恩情,还不完的,他只管提出,我也为他全还完了就是。”
她提裙上车,钻入了马车中,再不说话。
四野之中一片静寂。武士垂眸不多半个字,依照公子吩咐,将素女的马车缰绳牵起,护送她回扶柳城。
……
屈颂从那晚之后,便从优厘的小院搬了出去,在城外废旧偏僻的杂院落脚。
本担忧素女吃不得这苦,但却没料到那一晚过后,素女从城外回来,心绪便一直极为低落与消沉,对她说任何话她都始终恹恹,甚至倦于回答。
转眼便是半个多月过去,这十多日以来,优厘都并未出现,屈颂了解师父的为人,他看重尊严,应是不会主动再过来,但他的独生女儿却不止一次地过来触霉头。荆月好声好气,甚至不惜跪下磕头,这景致吸引了无数看客,自古就不乏人对柔弱女人生有怜惜,这出戏唱了半个月,终于,屈颂身边凿矿的匠人都开始动了恻隐之心,并旁敲侧击地试探屈颂心意,让她尽可能与自己的师父冰释前嫌。
在一片指手画脚之中,屈颂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柴刀。
就在她已开始不耐烦荆月的苦苦纠缠与无理取闹时,篱落以外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车用锦帐珠玉修饰,彩绘辉煌,宝顶上负有双翼,一如鸾翔。扶柳城中平头百姓何人见过如此阵仗,纷纷瞪大了乌黑眼珠傻愣看着,连跪在一旁苦求的荆月,也不禁怔怔了起来。
那远远驰来的凤车是何等华丽,四角垂珠帐,金钩挂玉带,上坡过石如履平地,宽敞得足以盛下七八人,随车而来六七十人,个个衣着华丽不凡,肃容而至。
为首的周宫内监,领八名婢女上前,其余人落后,守在马车旁静候。内监的目光扫向众人,在瘫倒在地的荆月面颊之上停留了一眼,最终落在了屈颂的身上,宫监领人拜倒,瞬间六七十人全部齐刷刷朝着屈颂跪了下来。
“恭迎公主回国,天子之幸,大周之幸!”
他们的声音传出极远,以至于这间僻静的小院之中无处不是回声。
所有扶柳人尽皆瞠目,但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顺从地对一直视若城主的屈颂跪倒,山呼“九州大幸”。唯独瘫坐于地的荆月,无比怔忡地抬头痴痴看向屈颂,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刻毒。
为什么屈颂她得到了一切,现在又被印证是周国公主?
一定是人弄错了!一定是!
荆月的全身开始痉挛,她赤红双目,不断地看着屈颂摇头,嘴里念念有词。
一定是弄错了,屈颂那贱人怎么可能是周国公主?她不可能是,绝无可能!
周国为首的内监笑眯了双眼,看向屈颂。
“还请莲公主收拾,与奴返回雒邑,天子等着见公主。”
屈颂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她拎起身旁的柴刀,看向身后抱琴而来的素女,朝她伸出一只手臂:“素女,跟我走。”
素女迟疑了片刻。
她真要跟随屈颂回雒邑么?她去过周国,不得天子所喜,九公子也对她……犹豫片刻,她的双臂将琴抱得越来越紧,足尖感到一阵从心底窜出的凉意。直至屈颂再三地问她并催促,素女终于犹犹豫豫地朝着屈颂抱琴而去。
素女伴随屈颂登上车,车门将关闭之时,屈颂探出头对车外说道:“乌丘,你上来。”
乌丘是扶柳城最好的锁匠,为屈颂征集,在开采矿山锻造铁剑的过程当中出了大力气,也是唯一知道铁剑秘密的她最信任的铸剑师。
乌丘在城中别无亲人,只靠锤炼刀剑锁头为生,屈颂曾承诺在有荣华之时必不会忘记他,如今正是。乌丘刚从矿山上下来,满身赤红矿砂,汗出如热油,满脸漆黑丛生的络腮胡须底下隐约露出一张黧黑脸庞和晶亮的双目。闻言,他扛起几把用包袱裹了的铁剑朝屈颂走来。把刀剑全部放入马车,乌丘拍了拍胸脯,“我身上脏污,就不随先生上车了,我为先生驾马!”
内监一掸衣袖,转过面道:“走吧。”
少顷,马车驶动起来,掉头,往南而去。
这时一直瘫坐在地的荆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冲了出来,大嚷着:“屈颂你这忘恩负义的贱人!你怎么可能是——”
“啪啪——”
迎面提剑而上的周国武士左右开弓重重抽打了荆月四个耳光,一直将荆月抽打在地。
“放肆。”
内监淡淡道。
荆月眼眶猩红,嘴里仍不休饶。
内监高昂着头颅,乜斜荆月:“山野村妇,也敢羞辱大周公主?若不是看在你的父亲养育了公主这份上,天子岂能留你们父女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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