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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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并无隐疾,一切只是因你不愿与周国联姻而刻意装出来的,你今日不肯立后,而要把一个早从族谱之中划去了的外人接回来继承晋国,焉能将你父为之殒身不恤的晋国如此儿戏!”

    整座空旷的,除了太后与晋侯之外别无他人的祖庙,寂静如死。

    慢慢地,长庚苦涩地笑了一声,看向当前新刻就的牌位。

    牌位是死的,可睁眼便似乎可见父亲那充满怒意和杀伐的虎目,耳边尽是祖宗们严厉的叱责和讨伐。他们便犹若幽灵般,环绕在长庚的身遭,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不孝不忠。他从不信神灵,亦不敬鬼神,可他却仿佛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长庚不得已,重重地闭上了眼,把那些声音从脑中逐去。

    “母后,孩儿不孝。”

    “你说什么?”太后惊讶地看着他。

    长庚苦涩地启唇,大袖之中,原本青筋暴起的双拳骤然一松。

    “孩儿忘不了她。”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发现了吗,从颂颂离开之后,一贯只喜欢大红大绿的长庚现在只穿乌鸦色了。本章是点题章~哈哈,本来设置的文名应该是《寡人有隐疾》,不过这太容易让人往那方面想了,男主是不能被这么误会的,太惨了哈哈哈。

    第77章

    太后愕然, 向来温柔而稳重的面容上有什么正在撕裂:“长庚!你不要告诉哀家,你是因为还忘不了区区一个优人,你就不肯立王后了?”

    长庚不说话,但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太后全身僵硬, 仿佛四肢百骸的血管一齐停止了搏动, 她的眼眸压抑着愤怒的火苗, 瞬也不瞬地盯着长庚跪在祖宗牌位前的背影。

    她明白了过来长庚今日得知自己回宫做出如此阵仗是为了什么, 他这是要谢罪。

    太后咬牙看着长庚:“去年, 你带着鸢获大将军南下,说是去追回屈颂,你没追回来?没见着她?”

    长庚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张牙舞爪, 咆哮着不是这样的!他见了她,可她变了心,接受了中山君,也不要他了!

    “你说!你犯了这么大的罪过, 在列祖列宗面前,难道还敢隐瞒?”

    太后怒不能遏,目光瞥到了一旁。

    于一堆半暖半温的红光之中,有一把柳条编成的藤棍被供奉于髹漆紫木龛中,太后的目光到了这里便没有挪开了。

    长庚慢慢地抬起头, 把紧闭的双眼睁开。

    面前依旧是林立的无数牌位, 如无数双俱是怒意宛如要喷火的眼睛, 充满了责备和愤懑。

    长庚开了口, 声音忽然全哑了,哑得不成调,没有一丝宗师的中气:“我是一想到要娶他人为后, 心里便疼痛难安,我不愿这么想。要是想了,便真是把她彻底地推走了,再无一丝可能。我不能立后,也不能再纳别的女人为姬。”

    他用了太久才明白屈颂要的是什么。

    他从前也不是悭吝于给,可是他太幼稚,对她的心也太自负,太笃定她不会弃自己而去。等到这一切终于全部发生了,才回过头来去细想,可是,正如她在汉水江边的那一句“迟了”,纵然无奈,却必须要面对和接受。

    倘若当初他不是那般骄傲与幼稚,也不是那么冲动……

    太后震惊地后退了一步,霎时间面孔宛若老去。

    她精神颓靡、万般痛恨地看着长庚,忽然,她朝一旁冲了过去,一手便扯住了那把竹条,扬起手“啪”地一声重重抽打在长庚的后背上!

    剧烈的疼痛沿着背部皮肤传了过来,长庚紧紧地咬住了牙。

    紧跟着又是重重的一下。

    柳条抽人极疼,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家法,专门叱打如长庚这样的不肖子。

    噼啪一顿抽打,长庚的背部已经红肿了起来。

    太后的眼底噙着的一股热泪,在不断地责打长庚的过程中已经难以自己地涌出了眼眶。

    这是她的儿子,在丈夫死去之后,这个儿子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寄托和指望,他不成器,为了女人要断送晋国基业,她太气、太恨!

    太后声音喑哑,满脸热泪地叱道:“你学楚侯什么不好,偏学他不立后!”

    楚侯就是只有一个王后,膝下子嗣不多,一旦他百年之后,桓黎作为守成之君,于楚国是难有裨益了。在这天下纷争不断的时局当中,唯有以霸者手段,行征伐之事,用强权和军队让人信服称臣,否则便是等着遭强国吞并。

    可楚侯毕竟还是有儿子的,公子桓黎也并非庸人。而到了长庚这里,他没留下一儿半女,却要把别人的儿子过继来,这是何等荒唐!

    就算她作为太后忍让了,这列祖列宗的牌位在上,怕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目睹此事发生!

    太后切齿拊心,实有锥心之痛。

    她扯起手里的一把柳条,又朝着长庚的后背抽了十七八下。

    “逆子,孽障!你悔不悔改!”

    无论她如何鞭笞,长庚都宛如礁石般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太后的话。

    他就如他的祖父和父亲一样固执,决定了的事不听任何人的劝!

    太后的眼眶里两行热泪不住地往下坠,再也忍不住,她溢出了哭腔,几乎要扑倒在丈夫的牌位之上。

    太后再一次举起了手,可是这一次,她身心俱疲,眼前的无数灵牌仿佛旋转了起来,在她面前不住地晃动,她双眼一花,人扑倒在地。

    空寂的祖庙之中,只剩下太后不断起伏着的呼吸声,和她已渐渐嘶哑的哀嚎。

    长庚跪得笔挺,身影静默如山。

    突然,他往前沉重地吐出了一大口血来,人随之匍倒。

    太后身体大震,失措乱了方寸,一把将长庚的身体抢了过来,映着一对幽暗的烛火,只见儿子双目紧闭,竟已是晕厥了过去,太后吃惊而惶恐。长庚自小习武,入剑师、宗师境界都比别人早了二十年,她就是打他,令他受些皮外伤,也从来不会到这个地步。

    太后的双臂紧搂住了长庚的头,她惊恐地朝外扯开了全哑的声音:“来人!传大巫,传医!”

    ……

    “什么叫‘脏腑皆伤’?为何没人同哀家禀过?王上伤重的消息你们竟也敢欺瞒哀家,当这个晋国哀家已是死人了不成?”

    碧幽殿寝宫传来太后尖锐到失去了常态的叱责,晋宫之中从上到下所有的巫医战战兢兢地跪了满地,无人敢言。

    太后实在愤怒不能遏止,转面看向轩窗外:“传张鲜来。”

    片刻之后,谋臣张鲜踩着一双木屐脚步轻快地越入碧幽殿足有一掌之高的门槛,顿了顿,似乎听见了太后愤怒而浊重的呼吸声,才又朝里急急地走了数步,拜倒太后脚下。

    太后的目光从床榻上昏睡不醒的长庚的身上移开,担忧与懊悔,在瞥见张鲜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时全部转为了惊怒:“王上征战南匈奴时受了重伤?”

    殿内跪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下人敢回一句,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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