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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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抬起了头。

    教朗朗的月光一照,依稀便看见了长庚那桀骜坚毅的俊脸,他方才与自己唇齿相缠,被自己的咬破了唇肉,溢出了血腥味。她于呼吸之间胸脯的一起一伏都几乎能碰到他的胸膛,挨得便是这么近。

    可是这么近,曾经的心跳、惊惧与默契,都似乎在随着什么不断地抽离出去。

    面对着长庚,她早不似当初。

    她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找回了自己的镇定。

    对峙了片刻,直至确认了楚宫的武士不会再回来,长庚终于出声了。

    “你是不是跟着聆泉走了?走了这么久,竟没给半个消息给孤!”

    那磁沉而悦耳的声音听起来,竟还透着委屈。

    屈颂背靠着青墙,面朝长庚,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长庚伸指,抚了抚自己被她咬得出了血发痛的嘴唇,嘟囔了一声,很是不平:“一见面你竟咬孤?算了,看在过去是……咳咳,你跟着孤走吧,带你回晋国的属馆。”

    长庚说着,一把牵起了屈颂的素手。

    他拽着屈颂的手要往外走去。

    而屈颂的身体却没有动,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掌从他的圈握底下,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长庚受伤脸。好委屈,好难过,媳妇儿突然就不要我了!

    第68章

    长庚不是石头, 从今晚意外的邂逅开始,他欣喜若狂,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她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一直到现在, 他确认了。

    这个小东西, 竟然敢把他的手松开。

    难道她被聆泉劫走一次, 就彻底把心从在自己这儿收回了?

    长庚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他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瞬也不瞬地盯着屈颂, 面孔渐渐威严冷峻了起来。

    “晋侯。”

    她不躲不闪地与之对视,毫无回避。

    在这之前他明明极有自信,只要找到了屈颂,她肯定会跟自己回去。

    可是在这个时候, 明明她也没有说什么,他心慌意乱,只感觉到皮肤下每一寸血管都在颤抖,仿佛随时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爆裂, 他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心里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她不要再说了!

    可是屈颂却没有等到他的冷静。

    她慢慢地问道:“晋侯,难道你忘了吗,我是一个欺骗了你的罪人。你要抓我回去治罪吗?还是立地处决呢?”

    长庚一愣,担忧屈颂是突然移情别恋的心反而安了不少, 他笑了笑, 一把抓住了她的香肩, 把人再度压回了墙面, 低低地说道:“怎会治你的罪!”

    “孤高兴还来不及!真的!阿奴,孤原来是犯了蠢,才会弄不明白你原来、原来是个女孩儿, 这么美的女孩儿就在孤的身边,孤还把自己……”

    他顿了顿,有点不情愿说这话似的,脸颊都起了一层红晕。

    但月光底下,什么也看不到。

    长庚抓着她的肩,微微收力,扣得屈颂又紧又疼,她却没有吱声。

    “阿奴,孤终于想通了,既然孤要你,这些不重要,你是女子,便可以当孤的王后!”

    屈颂看着因为兴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晋侯,久久没有说话。

    在此之前,汉水江边的船上,严午与他的父亲严松槐的话犹在耳畔。

    长庚未来的王后,是一位尊贵的公主。

    就算不是楚国的公主,也必定会是一位贵女。

    他现如今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半个字都不愿相信。也许他是急了,自己的一走了之,让他因为得不到而遗憾,他急着想把自己骗回去……也许不是这样,但那又如何?他的王后之位,她拿得起吗?

    平心而论,她拿不起,也不想要。

    “晋侯,你听我说。”

    她打断了他稍显激动的宛如连珠子一样连续不断的话,让长庚有些灰心失望地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目光中仿佛流露出一丝恳求。

    但她的铁石心肠还是来得让长庚没有半分的准备。

    “我不会跟你回晋国去。”

    长庚露出受伤,攀着屈颂两道柔弱肩膀的手臂顿时僵直了起来。

    屈颂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些误会,我确实是为了欺瞒你、骗你、为你治疾,才进的宫,其间又有王上之命和种种妥协,我是不得不从。从事实而言,你也确实让我心动过,我曾经甚至想为你留在晋国,找到我的师父,这样也很好。可这种念头每一次只要起来,我又转瞬间会想到,我骗你固然非我所愿,可我终究是骗了你。安的鲜血在前,我每一次都战栗不安,诚惶诚恐,这样的喜欢——”

    她摇了摇头。

    在长庚的目光变得更受伤之前,她把他的手臂扒了下去,一点也不留情。

    长庚要再上前,屈颂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长庚的腿仿佛灌了二十斤生铜,竟抬不起来了。

    他僵硬着背脊,如一尊石化的人塑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晋侯,上一次晋宫一别,我腰腹此处,还一直隐隐作痛。”

    她的右手扶住了自己的腰,手掌就贴在她受伤的那一处。

    长庚的瞳孔仿佛都在战栗,紧紧盯着她的手。

    “你受伤了?”

    他知道他出手并没有轻重,那时又是盛怒之下……

    他的小东西并没有武力傍身,柔柔弱弱的,似一朵风中水莲,他只需要使出十之一二的力气就足以把她摧折得不成人样,何况那时,他竟快忘了是怎么欺负她的了。可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想到她在雨中跪着挽留他的场景,喉间都犹如有一柄利刃在反复切割。

    他的师父曾经说过,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把怒气施加在女人身上。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君子,他从记事起,剑下已有亡魂无数,一旦出手便是雷霆震怒,就算有时不想,也往往会伤及无辜。那个时候他只是过于震惊和愤怒,以至于情绪失控,伤到了她。

    事后他也用滚蒺藜丛惩罚自己了,可是——

    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无心之失,就更不必说受伤的那个人了。

    屈颂不原谅他,合情合理,连冤屈都没处喊。

    长庚受伤地看着她,目眦欲裂,两眶鲜红如血。

    “治好了没有?孤……我晋国有的是名医大巫!”

    长庚激动无比,忍不住踏上前了一步。

    屈颂又后退了,始终与他保持着一臂之远的距离,戒备警惕地盯着他,他有任何地轻举妄动,都会换来她更深的戒备。

    屈颂沉默了少顷,手掌从腰间拿下来背向了身后。

    绣囊中除了中山君所赠的那枚赤虎符,还有一样更重要的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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