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疾: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 50-60(第14/17页)



    可是公子长庚一刻也等不及,他盼着见到那个小东西。

    甚至想, 万一她是淋了雨生了病, 不得已地离开了兰章宫?该死的他那晚竟对她出手那么重!他一夜不能好眠, 把自己逼到牛角尖里又滚了无数遍, 可再大的怒火和气恨也抹不平这颗为了她时起时沉的心这一刻又深深悸动不安,甚至担忧懊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的事实。

    长庚几乎是施展了轻功,身形一掠便腾出了碧幽殿, 不一会儿便把匆忙赶去的良甩了大截的脚程。

    长庚一气奔到了蘼院大门之外,此时正值夏日,门口两丛修长的竹叶影流动,光斑正筛落在公子长庚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俊容上。

    毕竟还不是大宗师,心浮气躁之下提气跑了这么远,终于是力有不支,长庚在院门外停了下来,重重地往肺里汲了几口长气,才立定,看眼里头空荡荡的内庭,提步朝里走去。

    孟鱼从蘼院内院走出,身旁跟着垂眸敛容的婢女翠,见孟鱼脸色微阴,长庚的脚步倏地顿住,一种无法言说的尴尬从内心中如火苗似的腾了起来,可是他没法按捺,“她还好吗?”

    见孟鱼不说话,长庚立马恢复冷峻,沉声道:“吾只看一眼就走,快说。”

    孟鱼反问:“公子要问屈先生?”

    “自然。”

    不是她还能是谁?长庚心说。

    孟鱼面无表情:“屈先生已不在这。”

    长庚愣住,蓦然呼吸再度急重了起来,“什么?不在此?她去了哪里?”

    孟鱼道:“屈先生深知欺瞒公子,罪孽深重,试图求得公子原谅,可公子始终不见,并欲取她性命,多留无益反而累及自身。王后与先生有言在先,一旦事迹败露,公子有杀人泄愤之心,立马派武士护送屈先生前往雒邑。昨晚动的身,马车早已驶出新田。”

    长庚震惊失声道:“屈颂她是吾的人!你们竟敢不经过吾的手就擅自把她送走!”

    长庚一手拿住了孟鱼的肩膀,他力道奇大,孟鱼一介女流如何能承受住,肩膀剧痛不止仿佛要被粉碎,可她也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公子,赶走她的非是王后,更非是奴婢,而是公子你的绝情,她看不到一丝希望了,只能离去。”

    长庚愣住。

    他看向孟鱼身后,那仍然点了灯的那座寝屋,风雨之后,檐下仍在一滴一滴地落着水。

    他不信,他不信!

    长庚松开孟鱼,拔腿就冲入了寝屋,只剩下如豆的一盏桔红的小灯,被长庚冲入房内时带起的一缕风瞬息扑灭了,屋内黯淡如夜,更无一人。

    长庚屏住了呼吸,视线左转,叠得齐齐整整的床褥,收得一丝不苟的暗朱色帘帐,走过去,案上的茶是冷的。

    绕到屏风后,常放满浴汤的桶里没有一滴水,搭在浴架上的毛巾干燥得没有一点湿痕。

    她曾用过的所有物件,都一点不坏地一如往昔罗着,原封不动。

    屋子里那常日里能嗅得到的菡萏花香,属于她身上的幽静的味道,今日却散得丝毫不剩,再也没了。

    人走而舍空,半点痕迹都没有了。

    她怎么敢走,怎么敢如此轻易地撇下他便走!

    长庚忽然咆哮起来,一脚踹翻了浴架,轰然一声倒地的木架惊动了屋外的孟鱼和翠,她们一前一后地走入了寝屋,只见公子长庚正在大肆毁坏蘼院寝屋内的物件,翠大惊失色,上去阻拦,被长庚一把推在地上。

    他近乎疯狂地要拆了这座屋子,翠拦不住,眼看公子长庚连屈颂平日里要用的墨砚都砸了,孟鱼忽然出声:“公子,人未走远,追尚可至。”

    长庚的手停了下来。

    屋内那砰砰碎裂坍坏的声音猛地停了,周围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了,死一般寂静。

    半晌后,长庚慢慢转面,看向孟鱼。

    “吾何时说过要追!她滚远了自然最好!免得吾想起时又想杀了她!”

    对这话,孟鱼只淡淡地抿住了嘴角。

    和屈颂在一起久了,屈颂的为人和行事,都是孟鱼所敬佩的,除了对公子长庚,屈颂做任何事都没有拖泥带水,唯独因为公子长庚,她几乎把自尊都全部放下了。他让她笑,她便是哭了也要笑,他让她穿女装,她再是不情愿也答应了博他一笑,他但有危险,她紧张得露出平时绝看不到的忧愁和哭脸。可饶是如此,屈颂也还是不会做公子长庚的妾的。她是如此地清醒,这正是孟鱼最钦佩她的地方。

    “公子生来贵胄,乃是人上之人,”孟鱼澹澹凝视着余怒未平的长庚,目光通透,“因此公子也从来都不能体谅屈先生的内心。她固然骗了你,但公子却也不能体谅,晋侯王后命下,一介布衣如何抵抗?当初屈先生来宫,乃是领王命而来,如若不然,他的师父和同门焉能全须全尾离开新田。”

    公子长庚呆住了。

    他记得,那个疯妇是说,屈颂是为了荣华富贵自愿来宫里的。

    那个疯妇揣摩透了他的心理,知道他盛怒之下,一定会把基于事实之外的其他的恶毒推测也全信了!

    “奴婢与先生相交这大半年来,已是深知她为人高洁,不屑阴谋伎俩。公子与先生相处更是密切,黑与白,公子心里比奴婢应当更是清楚。公子,奴婢言尽于此,若还有疑,可与王后求证。”

    孟鱼行礼,转身退去,任由公子长庚如何,他要把这座蘼院全拆了也好。

    公子长庚哪里还敢把时辰再耽搁在找王后求证上!

    他扭头吩咐外终于姗姗来迟的良:“传令下去,备吾御令,调三百巡防武士,随吾出晋!”

    ……

    屈颂从颠簸的马车里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先感觉到的便是腰上剧烈的疼痛,跟着便是自己宛如火烧一般的身体和脸。

    须臾,一道惊喜的仆妇的叫声传了过来,“国君,人已醒!”

    屈颂没有明白这人是谁,也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只是额头上忽然又多了一条冰凉的帕子罩下,屈颂无比惊讶,要勉力坐起来,可是挣动了两下发现很是艰难。

    一双臂膀蓦然从一侧伸出,扶住了她的肩膀,柔润的男人声音响在她的耳旁:“莫动了,内外兼伤,好好休养吧。”

    虽然眼下屈颂只是醒来,精神靡靡,脑中混沌欲裂,可却还是听出了这是何人的声音,顿时心生警惕,往外侧奋力地滚了过去,只是这一滚便撞上了行驶中的马车车壁,又被弹了回来,她浑身剧痛,无法再挪动分毫了,只能失声道:“中山君?”

    “嗯。”

    声音是从她头顶后方传来。

    屈颂勉力躺在枕上,仰头往后看去,受限的昏沉的目光只捕捉到了一片雪白的衣角,便再不能看到别的了。

    中山君靠在车壁一边,微微笑道:“是不是奇怪寡人为何在此?奇怪这是何处,要去往何方?”

    屈颂奇怪,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中山君的手落了下来,轻盈得便像是一根羽毛,抚在她的颅顶上,如疼惜一个小女孩儿似的慢慢地抚摸着,温和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