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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寡人有疾》 30-40(第4/17页)
佛一直到此刻, 长庚才终于发现这小东西身上的肉是这么柔软,几乎每一寸的皮肉都是水做的,柔如无骨,要不是自己臂膀箍着她,她早就化作了水流下去了。
长庚脸上阴霾尽消, 伸指在车壁内重重地敲了三下, 于是马车放缓, 所有随从减速慢行。
屈颂被箍了太久, 早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骤然得到释放,忍不住胸腔之中憋得一股气全部发散了出来, 但还没等她调匀吐纳,却感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屈颂一怔,晃过神来之际只见公子长庚的脸已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如漆黑的鹞鹰眸子一样锐利凶狠,屈颂下意识地便伸出了双臂,抵住了他的胸膛,不许他再靠近了。
长庚看了她一会儿,看得屈颂心中发毛疑心公子长庚是不是发现了甚么,这几日他与自己很亲近,确实很宠着她,但这也愈发让屈颂战栗不安,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怕什么?”
长庚看着她,嘴唇微扬。
“吾只是想问,”他握住了屈颂的手,“你们优人的手都是如此香滑?”
果然、果然是发现了甚么?屈颂又害怕又疑惑,试着去碰触他的目光,手被他握着动弹不得,她只好硬起头皮说道:“师父说,优人之手所能承载的寓意过重,宁可削发断首,手不可有丝毫毁伤。”
“那么,”公子长庚那只冰凉的手松开了她的拳,又移到了她柔软的脸颊上,屈颂被冻得一激灵,他促狭一笑,“这呢?”
屈颂又道:“脸亦复如是。”
公子长庚以往从不狎昵轻薄,屈颂还道这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没想到动起来比季淮还要下流。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往下,几乎要挪到她的锁骨以下,碰触她的死穴,屈颂无比紧张,等他再往下一点儿,她就必须要出声警告他了,她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深深地往胸肺里吸了口长气。
她紧张的模样看笑了长庚,他并没有屈颂所想的那样无耻,手收回了,他往后一躺,神态自若地靠住了身后柔软的嵌了软枕的车壁。
他面容冷峻英毅,颞骨颌骨的线条都硬朗出挑,鼻峰也挺拔,除却一双眸子,偶尔在放松时微微露出一丝惬意,让人错感到温柔之外,他整个人都充满了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味道。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屈颂迄今为止所见过的最俊的男人,这种英武凛然之外,还有种少年人独有的轻狂锐气……
“既是不愿吾碰你,何必又念念不舍盯着瞧?”
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看她,语调闲闲,双臂环抱,笑话她装模作样。
屈颂神色微窘,连忙把自己投放在公子长庚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你这小东西,平素里装得对吾又敬又怕。”
屈颂闻言,心中实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轻驳了一句:“不是装。”
是真的怕他。
长庚微眯的凤眸这时完全睁开了,他侧目看向她,“你不是吗?装得一副怕吾惧吾的样,背地里却在肖想吾。”
这话公子长庚以前没挑明,因为总有那么一两分不确定。
但是现在他直接就说出来了,好像完全都不顾屈颂的颜面一样。
她先是一愣,脸颊很快就红成了秋柿子,“公子你、你说笑了。”
她眼神躲闪,几乎都不敢看自己了,长庚早已证实了心中的想法,这会儿休息不好,也懒得捉弄她,让她更窘迫了。
长庚靠着车壁,淡淡说道:“肖想吾,也并不是什么大的罪过。吾乃晋国公子,生下来便是贵胄,九州之中无人敢不给晋国公子面子,何况,吾龙姿凤表,天下间肖想吾不止的女子不知有多少,就算是男人……”
要说男人对自己迷得神魂颠倒,除了屈颂之外,还有别人。
但这突然让公子长庚感到了一股直冲咽喉的恶心,他的话到了这里咽回去了。
屈颂却以为他是直指自己,愈发窘迫,她的脸垂得低低的,不露声色,听着公子长庚匀长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车马不住发出的辚辚声,听着车轮碾过青石发出的碰撞声,以及远远的灰毛野鸭此起彼伏的嘎嘎声,脑中一片空,已经无法再思考任何事了。
恐怕现在唯一可喜的事,就是时至如今公子还没发现她的身份吧,倒酒事件过后,即便公子长庚心有疑虑也该彻底打消了,她还能带着危机感,怀着贪婪,用这样的方式,多看他几眼。
只是事情终究会有败露的那一天,虽然她承认对公子长庚已经心动,但是,她也不会背弃养育自己多年的师父,何况公子长庚的怒火根本无人能承担,到了那一天,她还是一定会离开晋国的。
屈颂不断地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接下来,长庚只是靠着车壁上的软枕休息,仿若睡去般安详,再也没打扰过屈颂的心绪,吹皱过她的一池春水了。
从绵山至新田不过一两日的路程,车返回都城之后,屈颂被长庚安排先回了宫苑,他本人陪同九公子到晋侯面前见驾。
晋侯热情相迎,奇怪姬九今日一点火气也没有,再没有出什么“吴娃分酒”的鬼题目,自然,他出题长庚也是不惧的,因为他熬了几个晚上,早已把那卷《九章经》抄完了。
晋宫设了宫宴,请九公子赴宴。
王后也盛装出席。
宫宴之上,姬九对王后祝酒,并代秦王传达了对姑姑的问候。王后嫁给晋侯这么多年,因为国与国之间的局势,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娘家,连兄长亡故时,她也只是得了晋侯的破例,在宫外的山中寒苑中设了祭坛,为兄长秦王悼亡。之后,听说是她的大侄儿即位了,当初她离开咸阳时,那侄儿不过才六七岁的年纪,如今已是威风八面的秦王了,没有想到竟还记着她这个姑姑。
王后不禁一阵感伤,饮了酒之后,原本健谈的王后一直不再说话了。
宫宴之上鸦雀无声,难免清寂,这时晋侯有意让优人荆厘的弟子,现客居在晋宫之中的小侍童过来献舞,一来打破目下的尴尬,二来也是为示对九公子的礼遇。
孰知晋侯才刚一张嘴,甚至不提屈颂的名字,只说了优厘二字,长庚霍然抬起头,目视着晋侯,淡淡说道:“父侯醉了,竟忘了,优厘先生正在雒邑客居,况以九公子周游天下的阅历,他什么没有见过?”
晋侯一想,也感觉极是。不过他心中又有另外的疑虑,看了长庚一眼。
但姬九是何等玲珑心肝的人物,立时也猜到了,“原来那日出来破解姬九之题的,竟是优厘的弟子?聪颖而善舞,幽亦有耳闻。”
当初季淮在那时,那小东西献了那舞,没想到这舞竟传出了晋国。公子长庚暗暗地想道,必是季淮暗中捣鬼,他这人一向奸诈并且私德败坏,必定是见他自己得不到屈颂,便散播消息引起天下人的遐想,产生夺取的心思。这个时代美人与战车一样稀缺,善舞的美人则更是令国君都神魂颠倒,果然便引来了周国九公子的觊觎。
长庚一边暗恨自己当初头脑不清醒地把小东西推出去,让他遭到了季淮的惦记,一边暗暗想着,以后他定要把自己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旁人再也不许窥探半分!
姬九微笑道:“听说公子长庚甚宠这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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