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64、番外一:贶琴魏哲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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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料两军未战,匈奴军营先生变故。

    深夜,元禄安插的士兵四处点火,企图烧死魏哲。

    整营士兵皆是元禄的人,竟无一人救火。

    “救命!救命!来人,走水了!”

    魏哲在营帐中凄厉呼喊,火光舔舐着帐布,热浪扑面而来,他吓得心跳如鼓,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全力呼救,却只听见周围的喧嚣与火焰的噼啪声。

    营帐外,贶琴被元禄的士兵追杀,月黑风高,她不识路,慌不择路之下,竟失足坠落悬崖。

    魏哲最终被迟来的严征救出,却已是浑身烧伤,血肉模糊。

    严征背着他一路厮杀,逃离营地。

    匈奴军不战自败,永平城落入大梁手中。

    三日后,严征带着重伤的魏哲,来到永平城下的淮安镇。

    而坠落悬崖的贶琴,竟被一位身形清瘦、面目温和的书生所救。

    书生名唤陶钦,父母早逝,被邻居李夫子收为养子。

    李夫子教他读书写字,将他抚养成人。

    陶钦今年二十岁,生得秀美高挑,村里未出嫁的女子都想与他结亲,可他却一心读书,婉言谢绝。

    安狼国亡后,此地无国可考,村民们不用钱币交易,以物易物,春日播种,秋日收粮打猎,日子过得平静而质朴。

    贶琴醒来时,躺在陶家的土炕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陶钦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醒了,笑道:“姑娘,你醒了?”

    “你是谁?”贶琴声音微弱。

    “小生陶钦。”陶钦将药碗放在桌上,解释道:“那日我去河边浣衣,见你飘在水面,还有气息,便救了你。请了大夫为你诊治,你昏迷了三日,经正骨包扎,才捡回一条命。这药是我亲手熬的,你喝了吧。”

    贶琴接过药碗,轻声道谢,“多谢陶公子救命之恩,日后,我定会报此恩情。”

    陶钦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二人正说话,门外传来苍老的声音,“阿钦!”

    门帘被掀开,一位白发老者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正是陶钦的养父李夫子。

    “阿爹!”陶钦连忙起身搀扶。

    李夫子笑着看向贶琴,“姑娘醒了就好啊。姑娘大难不死,日后必有福气。”又道:“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面容俊秀却身负重伤,另一个身材魁梧,杀气腾腾,如今住在村西的破庙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蹦跳的声音,“阿钦哥哥!”

    一个穿橙黄色衣裙的娇小女子走进来,眉眼灵动,是隔壁赵大娘的女儿降娘。

    李夫子与赵大娘在她和陶钦幼时,便定下了娃娃亲。

    降娘一眼看到贶琴,瞬间愣住,眼睛瞪得溜圆,“哇…你好美啊!姑娘,你皮肤怎么这么好?身形这么瘦,风一吹就倒吧?”

    贶琴被她说得有些窘迫,她在桓州宫中被养了四年,锦衣玉食,气质与容貌早已脱胎换骨。

    陶钦连忙拉住降娘,“不得无礼。”又对贶琴致歉,“姑娘,降娘性子直,言语冒犯了,你别往心里去。”

    “无妨。”贶琴轻轻摇头。

    贶琴在陶家休养了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

    她渐渐熟悉了淮安镇的人和事,也慢慢走出房门,感受着这里的烟火气。

    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即便有魏婆婆那样爱嚼舌根的老婆子,坐在老槐树下念叨谁家长短,却也透着几分亲切。

    她循着李夫子的话,走到村西的破庙。

    庙中供奉的孔夫子像早已蒙尘,却意外见到了严征和魏哲。

    “王上!?”贶琴又惊又喜。

    严征起身解释,“贶琴姑娘,军营出了叛徒,要暗杀王上,我拼死护着王上逃了出来。你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追杀,坠落悬崖,幸得淮安镇一位姓陶的公子所救。”贶琴说着,快步走到魏哲身边,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王上,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魏哲眼神急切,却故作镇定,“没有,我没事。”

    贶琴见他眼神闪躲,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衣袍,“我看看,别瞒我。”

    魏哲瞬间慌了,连忙躲开,“没有!别碰!贶琴,你走吧!”

    贶琴见他抗拒,轻叹一声,站起身拉着严征去庙外,对严征小声道:“严大人,劳烦你照顾好王上,我去给你们弄些药和吃的。”

    “多谢贶姑娘。”严征拱手道谢。

    贶琴转身离开,庙中,魏哲望着她的背影,瞬间泪流满面。

    他蜷缩在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贶琴,你真的要走吗?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

    深夜,破庙冷寂,魏哲让严征守在庙外,而他独自蹲在角落,哭得泣不成声。

    他是匈奴君王,不能让人看见软肋,可此刻,满心的绝望与委屈,无处安放。

    后半夜,贶琴竟提着药箱和食盒回来了。

    魏哲看到她的身影,瞬间破涕为笑,眼里重新燃起光。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

    贶琴坐在他身边,轻轻解开他后背的布条。

    那白皙单薄的背上,大片血肉模糊,伤口渗着血,触目惊心。

    魏哲趴在她腿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温度。

    “贶琴,我这伤……是不是很难看?”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脆弱。

    贶琴一边小心翼翼地敷药,一边柔声安慰,“不难看,很快就会好的。王上,你别怕。”

    魏哲打断她,“叫我魏哲就好。”

    “好,魏哲。”贶琴轻轻应着,“第一次见面,是你救了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嫌弃你,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把你当弟弟,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魏哲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想做你弟弟。你说过,要做我的童养媳,我现在想娶你为妻。”

    贶琴轻笑,拍了拍他的头,“别胡说,你是君王,我只是个奴婢,况且你喜欢元节,天下皆知。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免得让人误会。”

    “因为元节?”魏哲心中一喜,原来她是吃醋了。

    魏哲会错了意,但他却暗下决心,等回去,便废了元节,处死她,这样,贶琴就只能属于他了。

    而另一边,严征率领的一万士兵,在指挥使的调度下,撤退回了桓州。

    元禄的心腹回到宫中,向元禄禀报,“魏哲被严征救走,下落不明。”

    元禄震怒,下令民间四处搜捕,但要秘密进行,不能惊动任何人。

    但在朝堂上,他却对百官宣称,“王上战死沙场,尸体被敌军五马分尸,焚为灰烬。呼延家无宗亲,无子嗣,匈奴不可一日无君。”

    百官本就被元禄买通,纷纷跪地高呼,“请左相登基,以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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