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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59、失势(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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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火骤起,素笺转瞬焚作飞灰,消散无踪。
苏江酒一事,终究是他心底跨不过的憾,他到底,还是记恨着白清兰的。
祈寿宫大殿内,虞琼身着华服,正襟危坐于软椅之上。
大殿中央,康翼一身官袍,跪地俯首,腰背挺直,神色恭敬。
康翼早已决意以家财求官。
他折服于虞琼的手段,深知散尽家财换得虞琼的信任与重用,乃是值得之事。
他日若官拜宰相,既可光宗耀祖,昔日散尽之财亦能尽数收回,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魏哲年纪尚幼,长期受制于虞琼,若贸然依附,一旦失势,便是塌天大祸。
因此,他只能将全部身家与前程,尽数押在虞琼身上。
只是他未曾料到,虞琼年事已高,早已不是二十余岁的少女,再无生育子嗣之能;虞琼的母国早已覆灭,呼延一族,亦只剩魏哲这一根独苗。
虞琼虽仍掌大权,却不愿在史书之上留下祸国乱政、乃至亡国的骂名,否则,她数十年积攒的功绩与清名,便会毁于一旦。
故而如今,她只能收敛锋芒,步步妥协,兢兢业业为亲孙魏哲铺就一条坦途,如此,方能在史册之中,留下几分贤名。
虞琼轻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康翼,你想做什么官?”
康翼向虞琼行礼,不卑不亢,语气坚定,“臣愿官拜宰相,如此,方能更好地为太皇太后效力。”
虞琼满意一笑,“宰相之位,所需代价可不轻。”
康翼依旧恭敬,“太皇太后只需以一个官位换取臣一片忠心,臣便在此立誓,此生愿为太皇太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臣,纵使散尽家财,亦心甘情愿,此乃臣……”康翼一边行跪拜大礼,一边沉声道:“为主尽忠的诚意!”
虞琼颔首赞许,“好!好一个为主尽忠!”当即下令,“来人,传哀家懿旨,擢升康翼为左相,入中书门下理事,颁给诰命、下发官印,三日后正式上任!”
候在门外的韩蕴闻声入内,小心翼翼问道:“太皇太后,此事是否要禀明王上?”
虞琼冷哼一声,神色间全然不将魏哲放在眼里,“王上?他这王位,本就是哀家一手扶上去的。哀家擢升官员,何须看他脸色?”语气渐冷,态度倨傲,“直接绕过他,不必奏请!”
韩蕴躬身行礼,“是。”
言毕转身退下。
跪地的康翼满面感恩,叩首道:“臣谢太皇太后厚恩!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洪亮,响彻整座祈寿宫。
虞琼轻叹一声,“行了,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康翼再行一礼,“是,臣告退。”
言毕,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晨光漫过宫墙,洒遍禁苑回廊。
魏哲已然起身,宫人们屏息敛声,为他着上礼服、佩戴冠冕,一旁小太监跪地叩首,有条不紊地禀报。
“启禀王上,太皇太后越过您,径直下旨册封新科状元康翼为宰相。”
魏哲闻言,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已腾起不满,暗忖这老太婆得意不了几日,他迟早要将她从太皇太后之位拉下去。
魏哲强压心头怒意,面色平和地吩咐,“你先退下。”
小太监恭行大礼,躬身退去。
待宫女为魏哲整好龙袍,他转头便见贶琴立在殿侧。
自上次贶琴言明要为心仪之人减重,不过两月,她果真瘦了许多,轮廓分明,五官愈发立体,双腿更显修长纤细,身形匀称得体,不胖不瘦。
魏哲曾数次劝她适可而止,以身体为重,可贶琴执意要再瘦些,直至与宫中婢子身形相仿,魏哲无奈,只得再三叮嘱她保重身体,由着她的心意。
如今贶琴瘦下来,容颜较往日更显明艳动人,再减几分,便是倾国倾城之貌,虽不及虞酒卿、苏江酒那般绝世,却也堪称桓州数一数二的美人。
魏哲缓步走到她面前,眉眼带笑,“今日打算做些什么?”
贶琴笑意温婉,“我想出宫一趟,许久未归家探望母亲了,我想回去看看她。但你放心,我定会在你下朝之前赶回来。”
魏哲语气温柔,满是关切,“如今茶尔身为御前侍卫,不得离宫护你,所以,你独自在外务必小心,早去早回。”
贶琴笑着应下,魏哲孩童般俏皮歪头,模样甚是可爱,轻声道:“那孤去上朝了。”
贶琴被他逗笑,连连挥手,“快去快去。”
魏哲旋即转身,一众内侍宫人紧随其后,往大殿而去。
金銮大殿之上,百官身着朝服,按班肃立,肃穆无声。
宗黎迈步走到殿中,将大梁提出的结盟条件,一字一句禀明魏哲。
满殿文武听罢,瞬间哗然,纷纷怒声斥责。
“大梁口气何其张狂,开口便是白银百万、黄金千万,玛瑙玉器十箱,锦缎十万匹、粮米五十万石,更要二十万匹汗血宝马,我匈奴绝不能应!”
于雷上前,声如洪钟,“我匈奴立国千年,那梁国不过新立小国,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实在狂妄至极!”
“新立未稳的蕞尔小国,也敢在我匈奴面前摆天子威仪,真是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一员武将拍案怒喝,声震殿宇。
文臣之首当即出列,宽袖一拂,语调冷峭,“梁国趁我求盟之际恃盟索贿,以弱辱强,无信无义,贪得无厌,必为天下人所不齿!”
又一老臣沉声进言,“梁国虚言修好,实则包藏祸心,欲以二十万良马抽我国脉、断我骑兵,若应下,必成百年大患!”
一员大将虎目圆睁,厉声请战,“陛下!我匈奴铁骑纵横大漠,从未受此屈辱,依末将之见,即刻点兵,踏平梁国边境,看他还敢放肆!”
众武将纷纷附和,言辞汹汹,皆言宁可开战,绝不妥协;文臣亦接连出言,称若屈从,必遭天下鄙夷,国威尽失,宁战不屈,宁死不辱。
一时间殿内怒声如潮,群情激愤。
直至魏哲身后内侍轻咳一声,厉声唱喏“肃静”,百官才纷纷噤声,归位肃立,大殿瞬时鸦雀无声。
魏哲端坐主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大梁的条件,孤同意了。”
此言一出,殿内再度炸开,百官窃窃私语,满是不解与质疑,议论着王上为何应允,此举岂非丢尽匈奴颜面,莫非是惧怕梁国。
魏哲全然无视下方议论,径自看向宗黎,“此事交由你督办,十月初,发兵中原。”
他心中早已盘算通透,梁国初立,即便得了财货物资,三五年内国力难稳,断不会贸然攻打匈奴。
待彼时,匈奴早已兵强马壮,自有与梁国抗衡的资本。
而当下心腹大患,乃是虞琼,唯有除之,方能亲掌大权,高枕无忧。
宗黎上前领命,行礼拜道:“臣遵旨。”
随即退回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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