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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50、迟暮(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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贶琴有个毛病,但凡见到长相俊朗、衣着华贵、家境殷实的人,便会不自觉心生畏惧。
她低着头,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哲见状,淡声笑道:“怎么?见了我,便怕了?”
贶琴心跳如鼓,声音结结巴巴,“你…你是皇孙?”
魏哲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是。”他又笑了笑,追问,“怎么?怕了?”
贶琴确实怯意十足,魏哲却放缓了语气,安抚道:“别怕,贶琴。你曾说不愿平庸过一生,那你愿随我进宫吗?”
魏哲此番相邀,早有盘算,他身边已无全然可信之人,贶琴胆小自卑、懦弱易控,是绝佳的掌控之选;再者,她羡慕施萍,渴求名利富贵,这些皆是他能予之物。
而他正缺一名对皇宫不熟、无依无靠的女子近身伺候,做自己的心腹,贶琴再合适不过。
贶琴心头忐忑,轻声问道:“你带我进宫,帮你做事,会给我钱吗?还有…你会害我吗?”
魏哲笑意温和,“你的前半生,太过清苦。往后半生,我想让你过得甜些。你帮我做事,我绝不害你。至于钱财,进了宫,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尽数给你。”
见贶琴仍犹豫不决,魏哲语气稍急,“我此番出宫,是茶尔帮着打了掩护。一旦监视我的人发现被骗,定会追来。我没时间等你慢慢考虑,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你我之间,便再无交集。”
贶琴脸色更白,声音带着哭腔,“那跟着你,实在太危险了…我害怕!”
魏哲闻言,神色微凝,语气却无比郑重,“确实,跟着我,随时可能丢了性命。我不能给你绝对的安稳,却能向你保证,若有人要杀你,必先踏过我的尸身。”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贶琴。
长这么大,她从未听过这般让人安心的话,他虽不懂何为情,但这一次却真切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魏哲,我跟你回宫。但我在民间认识了几个人,他们都很有本事,你一定要重用他们。”
魏哲笑容愈发柔和,“我知道。你去告知他们,让他们帮我招兵买马、训练兵士,他们的吃穿用度,我全包圆了。待我真正掌权,他们皆是开国功臣,我绝不会亏待。”
说罢,他连忙催促,“快去吧!只有一下午时间,晚上我会让茶尔来接你入宫。”
贶琴应了声“好”,转身匆匆离去。
云楼外,路边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衣着锦绣、面容清秀的小公子,长发齐腰,虽容貌秀美,却绝非魏哲。
远处暗中监视的韩蕴得见此人并非目标,当即察觉上当,转身掉头便走。
他辗转寻问许久,最终在云楼旁瞧见了皇家车马。
这正是魏哲故意留在此处,引虞琼耳目前来的诱饵。
而云楼二楼隔间内,魏哲已与耿浩、宗黎、于雷三人对坐。
此前,他也曾派人去请康翼,可康翼托病不至,显然已是诚心投靠虞琼。
眼前三人,各怀心思。
耿浩不满虞琼以女子之身把持朝政,更不满她身为太皇太后却插手前朝,认为此举逾矩,故而一心要辅佐魏哲登基;宗黎则抱着两头讨好、左右逢源的心思,静观其变;于雷心中盘算的却是,唯有虞琼倒台,他辅佐魏哲上位,于玉方能成为太后,届时他既是皇亲国戚,又是定鼎功臣,一举两得。
耿浩率先打破沉默,拱手道:“王上!太皇太后不过后宫妇人,本该安分守己管理后宫,怎可把手伸向前朝,干预朝政?臣愿誓死支持王上,助王上掌权!”
于雷心中虽有支持之意,却沉默不语;宗黎更是一言不发,只垂着眸。
魏哲闻言,唇角微扬。
他早已摸清三人底细,尤其是耿浩的义兄身在桓州,此番表态,正中他下怀。
他淡淡开口,“耿卿的心意,孤自然知晓。”说着,端起面前酒杯,“这杯酒,孤敬你。”
酒杯与耿浩的相碰,清脆一响,两人一饮而尽。
而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被屋外暗处藏身的韩蕴听得一清二楚。
直至魏哲与众人散席,韩蕴才悄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夜色如墨,繁星疏疏落落。
云楼二楼隔间,竹帘半垂,隔绝了楼下市井的喧嚣。
一盏青釉烛台立在案头,烛芯噼啪轻响,橘黄光晕明明灭灭,在木桌与三人面庞上投下细碎光影。
圆桌上摆满精致肴馔,酱色汤汁凝着油光,青瓷碗盏错落,却没多少人动筷,空气里除了菜香,更添几分郑重。
贶琴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酒杯边缘,指腹蹭过微凉的釉面,抬眼看向辛楚与纪婷。
她喉结微滚,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魏哲并非旁人,乃是当朝皇孙。”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一直暗中为他办事,此前招募兵士,是为他在暗中积蓄力量。如今我要随他入宫,今日问你们二位,是愿留下,继续帮他招兵买马、训练兵士,还是择日离去?无论选哪条路,我不会拦你们。”
辛楚闻言,率先抬眸。
他语气却无比坚定,“我留下。帮你练兵、募兵,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日,我欠你的恩,也算彻底还清。”
他心里清楚,自己本是孤家寡人,无亲无友,在这世间如无根浮萍。
留在贶琴身边,既了却恩情,也算是寻了个落脚之处,说不定真能借着这番功业,留名青史,不枉此生。
贶琴听着,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笑意,轻声应道:“好。等我入宫后,定会常给你写信。”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辛楚的侧脸,烛火映得他下颌线愈发利落。
不知怎的,心底总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是想与他多说几句,想让他留在身边,想让这份情谊不因距离而淡去。
贶琴自幼缺人陪伴,要说魏哲是救她脱离苦海之人,那辛楚便是第一个在她落魄时伸手的人,这份羁绊早已刻在心底。
她暗自思忖,挚友也好,倾心之人也罢,《白驹》有云,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可这世间,又有多少情谊能经得住岁月与距离磨洗?
她不想与辛楚疏远,这份想主动靠近的心思,像春日抽芽的草,悄悄在心底钻出来,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一旁的纪婷却轻轻摇了摇头,她眼中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牵挂,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不能留下。我的孩子至今生死不明,我必须继续去找他。但我答应你,往后你若有难,只需传个信,我纪婷定当倾力相助。”
贶琴看着她眼底的红意,微微颔首,眼中满是理解与不舍,“好。你一路保重。”
话音落,三人之间的凝重稍稍散去。
贶琴拿起银箸,夹了一筷子辛楚爱吃的清炒时蔬,放到他碗里;纪婷也端起汤碗,舀了碗热汤,三人说说笑笑,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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