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47、恩怨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47、恩怨(第6/7页)

,轻声道:“母亲温姌一生作恶多端,如今她这般结局,终究是因果报应。”

    温希不后悔嫁给聂遥,此生得偿所愿,虽死无憾,若有来世,仍愿与他结为夫妻。

    温希的离去,让聂遥与聂雨悲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

    那场瘟疫中,聂遥虽凭借深厚内力侥幸存活,却也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此后多年,始终缠绵病榻,全靠汤药维系性命。

    他从不向人提及自己的过往,是以世人皆以为他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自幼便需汤药不离身。

    直到后来,聂遥凭借才学名声渐起,他与女儿聂雨的日子才稍稍好转。

    他素来喜结天下名士与江湖侠士,亦乐善好施,每当有学子前来求学,无论出身寒门还是富贵人家,他皆来者不拒。

    他授课收学费却从不纳私礼,攒下的银钱皆分为三份:一份供聂雨日常用度,一份为自己购置汤药治病,余下的则尽数为女儿积攒嫁妆。

    堂间清风微动,拂动案上的《虞丘吟》字帖,墨香与药香交织弥漫。

    聂遥抬眸望见萧曦泽,眼中并无讶异,只是微微敛衽行了一礼,声线清冽如冰珠落玉盘,“萧公子久候了。”

    他衣袂轻扬,身姿清癯,虽面色苍白、病弱不堪,却自带一股出尘仙气,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又似风一吹便倒,随时可能撒手人寰。

    萧曦泽连忙躬身回礼,姿态恭敬,不敢有半分轻慢,“先生客气了,是在下叨扰先生安养。”

    聂遥缓步走到案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案上的瓷碗边缘,声音徐缓悠长,带着几分探究,“阁下既自称萧曦泽,那南陌亡国之日,殉国的忠武帝,又是谁?”

    萧曦泽心中一凛,知晓要招揽聂遥这般通透的名士,欺瞒只会适得其反,唯有坦诚相待方能显其诚意。

    他神色郑重,直言道:“南陌覆亡之日,殉国者另有其人。是有人替我,成全了君王死社稷的千古佳话。”

    聂遥将他神色间的坦荡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似有戏谑,“你倒还算坦诚。萧公子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复国?”

    “正是!”萧曦泽应答得斩钉截铁,随即双膝跪地,对着聂遥深深一叩,语气诚恳至极,“恳请先生助在下一臂之力,若他日在下能登基为帝,定当厚报先生!”

    聂遥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可自古蛮汉殊途,势不两立。在下并非汉人,萧公子该比谁都清楚。况且,臣子功高盖主,尚且难逃君王猜忌诛除,更何况我这蛮人?在公子眼中,想必是有用时便视作棋子,无用时便弃如敝履吧。”

    “先生此言差矣!”萧曦泽抬眸,目光灼灼,语气无比郑重,“若先生肯助我,萧曦泽在此立誓,此生定当敬先生如师,待先生如友,若有半分负心之举,必遭人神共弃,天道诛灭!”

    聂遥望着他眼中的赤诚,浅笑道:“你的诚意,我看见了。”说罢,他抬手扶起萧曦泽,轻声问道:“萧公子,复国之路凶险万分,你心中可有筹谋?”

    萧曦泽站起身,躬身垂首,语气谦逊,“在下尚无明晰对策,恳请先生赐教。”

    聂遥抬眸,目光深邃地望着他,缓缓问道:“你若复国,是只图夺回蜀都、云州、濉州、赣州、儋州、东郭城、衢州、北冥城这五州两城一都,还是意在问鼎整个天下?”

    萧曦泽抬眸,眼中满是坚定,语气铿锵,“如今兴朝藩镇割据,节度使各拥重兵,割据一方,用不了多久,天下诸侯必为争夺权柄而相互攻伐,血流成河。这乱世将至,在下所求,并非仅复南陌故国,而是一统天下,还四海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聂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笑一声,“好,萧公子果然有志气。既如此,我便为你定下三十年大计。十年开拓疆土,十年休养生息,十年臻于太平。十年开拓,绝非逞一时之勇,需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为你谋三步棋,步步行至要害,待三策尽成,你便可坐拥半壁江山,与天下诸侯逐鹿中原。”

    萧曦泽屏息凝神,躬身立于案前,目光灼灼地望着聂遥,不敢有半分懈怠。

    聂遥语气愈发沉缓,“第一步,固根本,蓄力量。昔日南陌虽为兴朝所灭,但境内百姓半数仍念旧朝,虽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麻木之辈,却也有不少人心怀不甘,民心尚有归附之望。而你这旧主,亦有余威留存。你需隐匿王爵身份,以济世安民为名,收拢赣州境内的寒门学子、江湖义士与流离失所的百姓,积粮屯兵,暗中积蓄力量。”

    语毕,他剧烈咳嗽几下后,稍作停顿,缓了口气,继续道:“第二步,除障碍,夺疆土。蜀都节度使穆瑾之,表面只是镇守蜀都,实则暗中掌控着蜀都、云州、濉州、赣州、儋州、东郭城、衢州、北冥城这五州两城一都。此人不除,便是你复国路上的最大障碍。兴朝如今能征善战之辈,或为节度使,或居朝堂,地方州县官员多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惧。是以第二步,你需设法除去穆瑾之,顺势接管其掌控的疆域。”

    “第三步,正名分,复故国。待根基稳固、疆土在手,你再以南陌旧主的身份昭示天下,复国之举便水到渠成。此后再整军经武,开拓疆土,问鼎天下。兴朝如今藩镇割据,各州节度使皆怀异心,天下大乱已成定局,唯有明君出世,方能平定乱世,安抚苍生。”

    聂遥话音落下,堂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萧曦泽细细思索,心中豁然开朗。

    兴朝当年虽以雷霆之势攻灭南陌,却因扩张过急,朝堂之上并无足够臣子接管南陌旧地,是以旧时南陌的根基并未完全覆灭,只需除去穆瑾之这一关键障碍,再逐步清除境内的兴朝官吏,以钱财赈济百姓、收买人心,便能顺利夺回旧土。

    这便是聂遥此番布局的深意,而早年间楚熙问鼎天下时,他便算到了这一步。

    楚熙之所以四处设立节度使,就是在为藩镇割据做铺垫。

    即便日后藩镇割据,他也已经死了,后世人只会怪容错、韶思怡无能,连前人打下的疆土都守不好,连个守成之君都做不好,还敢称帝?

    萧曦泽对聂遥行了一礼,“先生,除掉穆瑾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如今手中只有一万兵马,还是只会种地的百姓,而穆瑾之有三十万大军镇守蜀都。”

    聂遥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公子,擒贼先擒王,只要穆瑾之死了,他手下的将领便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届时,他们便不足为惧了。”

    聂遥语毕,又是几声轻咳,咳得肩头微颤,面色愈显苍白。

    萧曦泽见他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正要开口劝他改日再议,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笑语,飘进堂内,“阿爹,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粉衣身影掀帘而入。

    女子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目秀雅,唇齿嫣然,一双眸子干净得像未经世事的清泉,带着几分未经风霜的纯澈。

    此女便是聂雨。

    聂遥素来宠女无度,将她护在掌心长大,教她诗书,也教她自保,唯独没让她沾过半分世间险恶,故而心性纯粹,宛若温室里初开的花朵。

    聂遥自小便教聂雨,人性本杂,世间唯有父母真心待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