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45、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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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声愈演愈烈,嫪朵嘶吼尖利,周福言语恶毒,公堂之上沸反盈天,连百姓议论都被压过。

    何欣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惊雷,“肃静!”

    声喝落下,满堂皆静。

    嫪朵与周福同时一噎,骂声戛然而止。

    嫪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尘土糊了满脸;周福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发泄后的快意。

    紧接着,衙役再次上前,死死压住嫪朵双臂。

    她挣扎蹬腿,囚袍扯得歪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放开我!你们这群贱奴,竟敢背叛我!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却反咬一口!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疯了一般向前扑,若非衙役死死摁住,早已扑上去撕咬。

    目光扫过堂下,嫪支冷脸,康翼目光中满是恨意,连曾被她收买的仆役都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众叛亲离的寒意瞬间裹住她,嚣张尽褪,只剩狼狈与恐惧。

    “耿浩!”她忽然转向案旁,目眦欲裂,“你看我!你倒是看我一眼!”

    耿浩身着公府常服,端坐一侧,脊背如松,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看过她。

    指尖轻扣案沿,神色冷峻,仿佛她不过尘埃。

    嫪朵心头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

    她猛地挣脱衙役桎梏,扑向耿浩,却被两名衙役再次死死按住肩膀,强行按跪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青石板上,震得发麻,双臂被反剪,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就在此时,耿浩忽然起身,对着三司官员躬身一揖,神色决绝,语气冷冽,“三位大人,嫪朵蛇蝎心肠,杀人害命,品行败坏,已不配为英国公夫人。昔日我娶她,见她言行温婉,不料竟是假面,今日之事,耿家绝不庇护,我当庭递上和离书,自此与嫪朵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英国公府亦与她撇清干系!”

    他将和离书递上,褚博接过查看,颔首应允。

    嫪朵闻言,猛地看向耿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从未想过耿浩会如此决绝,竟在朝堂大员面前与她和离,彻底断了她的后路。

    巨大的打击与绝望袭来,嫪朵浑身瘫软,瘫倒在地痛哭流涕,昔日的高傲与狠戾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疯狂。

    嫪朵哭着哭着已然崩溃,他疯一般嘶吼,声音沙哑破碎的不成样子,“耿浩!你这个负心汉!我为你守着国公府,为你操持家事,你如今竟要与我和离!你好狠的心呐!”

    她瘫在地上,头发糊满脸庞,泪水混着尘土滚落,“我嫁你为妻,为你打理后宅,为你周旋人脉!你如今却在众人面前与我撇清?你对得起我吗?”

    她想爬,却被衙役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更多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怕死,怕三司会审的刀,怕世人唾弃,怕一无所有。

    “我不想死……”她忽然软了声音,像个无助的孩童,眼泪汹涌而下,混着鼻涕,狼狈不堪,“我认罪,我认罚,求你们别杀我……饶我一命……”

    无人理会。

    耿浩始终未曾看她一眼,只将和离书递出,便转身背对公堂,步履沉稳离去。

    堂下百姓鸦雀无声,望着被衙役拖拽而去、哭嚎不止的嫪朵,再看看决绝离去的耿浩,心中五味杂陈。

    褚博见状,命人将嫪朵带下看管,随后与邢籍、何欣当庭合议。

    堂下百姓皆等候最终宣判,嫪支与康翼紧握双手,心中既悲愤又期待。

    三司官员合议半刻钟,重回公堂,褚博手持判词,沉声宣读终审判决,“查嫪朵因借钱被拒怀恨在心,指使周福购砒霜,借宴饮毒杀户部尚书康源,后威逼春桃栽赃嫪梅,利诱胁迫下人作伪证,草菅人命、栽赃陷害,罪大恶极,判斩立决;周福助纣为虐,购毒行凶、栽赃灭口、转移家产,罪无可赦,判绞刑;审喆贪财枉法,私售禁药、隐匿不报,判杖责三十,罚没全部家产;英国公府涉案下人,胁从者杖责二十,流放三千里,主谋作伪证者杖责五十,徒刑五年;嫪梅蒙冤受屈,无罪释放,官府予以重金抚恤,恢复名誉,追赠诰命;桓州知府李健,查案潦草、滥用酷刑、险些铸成冤狱,贬为凉州青溪县令,即刻赴任;刘一守洞察疑点、坚持追查,虽未能阻却冤案,却尽忠职守,准予随李健赴任青溪县,仍任师爷。”

    判词宣读完毕,堂下百姓欢声雷动,皆呼“三司英明,沉冤得雪”。

    嫪支老泪纵横,康翼激动得浑身颤抖,二人快步上前,欲去牢房接嫪梅。

    刘一守上前向三司官员躬身,“谢三位大人成全。”

    他深知李健虽急躁粗疏,却本性不坏,青溪县偏远繁杂,李健初至定然难以应对,他愿随行辅佐,也算是赎未能及时阻却酷刑的过失。

    站在人群中的耿浩听闻判决,神色平静,对嫪朵的结局毫无波澜,只命人将和离书送至狱中,与她彻底了断。

    周福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悔恨不已,却早已无力回天。

    审喆则被衙役拖下去行刑,哀嚎声传遍衙门前。

    康翼与嫪支赶到牢房时,嫪梅正蜷缩在草席上,面色惨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见二人前来,她眼中泛起泪光,却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微微颔首。

    “阿梅,委屈你了,冤屈洗清了,我们带你回家。”康翼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嫪梅,动作轻柔,生怕碰疼她的伤口。

    嫪支跟在一旁,看着女儿遍体鳞伤的模样,心如刀绞,一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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