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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42、隐祸(第3/8页)
服,还特意把值钱的玉佩金簪都摘了,生怕刺激到谢玉松。
而此时,雾岭茶舍的正厅里,谢玉松正对着粮价账本蹙眉沉思。
各地粮商的粮车陆续抵达,城南粮仓已堆起如山的粮食,市面上米价从百文稳步回落至七十文,但要彻底稳定在正常价位,还需盯着米家梁家的动静,确保他们如期开仓。
他刚吩咐伙计去核查今日的粮食入库账目,常凡便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神色凝重,“谢公子,出事了!雾岭茶山那边走水了!”
谢玉松心头一沉,猛地起身,“怎么回事?茶山有兵士值守,怎会突然走水?”
这把火,正是郑阿达与郑韬狼狈为奸的毒计。
郑韬因谢玉松平抑粮价断了粮仓囤货溢价的财路,早已心怀怨怼,郑阿达更是记恨谢玉松很久了,二人暗中合计,布下了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狠招。
羊闹花本是三月才开的毒花,花瓣埋入土壤后,遇湿便会快速腐烂,不出三五日便没了踪迹,却能在土壤中留下隐毒,日久让茶树根系糜烂,悄无声息毁掉整片茶山。
郑阿达特意提前搜罗了一批干制的羊闹花花瓣,而郑韬则动用自己在蜀都经营多年的势力与威望,早已暗中买通了赣州、蜀都两地所有懂农事的匠人、农师——毕竟他扎根蜀地数十载,生意遍布各州,上至官府农官,下至乡野农把式,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或胁迫,此刻只需一纸吩咐,便没人敢违逆,尽数应下要统一口径,只说土壤无碍。
几日前,郑阿达让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小厮,带着斗笠,找到了城中一个落魄乞丐,甩给他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给你这笔钱,找五十个弟兄,今夜三更去雾岭茶山放火,火势越大越好,见着人就跑,别被抓住把柄。”
那乞丐见银子眼开,哪管其中缘由,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很快聚集了一群饥肠辘辘的乞丐,只等着夜里行事。
三更时分,夜色如墨,五十个乞丐拿着火把、柴草,悄悄摸向雾岭茶山。
守山的兵士起初以为是流民觅食,正要上前盘问,便见火把纷飞,柴草被扔向茶丛,火光瞬间窜起,借着夜风越烧越旺。
兵士们惊呼着扑火,乞丐们则按吩咐四散奔逃,混乱中,郑阿达安排的十个小厮混在人群里,趁众人目光都被大火吸引,迅速从怀中掏出包裹羊闹花花瓣的布包,弯腰将花瓣均匀埋进茶园的土囊里,动作麻利,片刻便完成了部署。
等常凡带着兵士赶到时,火势已烧毁了一小片茶林,乞丐们大多已经逃窜,兵士们奋力扑救,总算没让火势蔓延到核心茶区。
最终清点,只抓住了十个跑得慢的乞丐,其余四十人都已不知所踪。
“带到茶舍来问话。”谢玉松沉声道,随常凡一同赶往茶山。
火灾现场一片狼藉,烧焦的茶树枝桠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把泥土,触感中夹杂着几星细碎的干枯花瓣,心中已然明了——这把火来得蹊跷,绝非单纯的纵火报复。
回到茶舍,被抓的十个乞丐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常凡厉声盘问,他们只哆哆嗦嗦地供称,“是、是一个戴斗笠的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三更去烧茶山,说只要把火点起来就跑,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追问之下,他们既说不出戴斗笠人的样貌,也说不出具体的接头地点,显然是被临时雇佣的。
谢玉松看着乞丐们惶恐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线索。
这手法,分明是郑阿达与郑韬的手笔,目的无非是报复自己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心中冷笑,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对常凡道:“这些乞丐也是被人利用,杖责二十后放了吧。另外,即刻调派两队兵士,日夜驻守茶山,再尽快寻访赣州、蜀都两地懂农事的高人,仔细查验土壤,务必找出异样。”
常凡领命而去,不出两日便请来了三位有声望的农师与两位经验老道的乡野农把式。
几人带着工具,在茶山里里外外查了个遍,翻耕土壤、拔取茶树根茎、甚至凑近闻嗅土味,折腾了大半日,最终都齐齐摇头,语气笃定,“谢公子,这土壤真没什么问题。大火烧过之后,有些草木灰混入土里,反倒能当肥料,那些焦黑的痕迹只是表层损伤,松土施肥后,茶树很快便能复壮。”
谢玉松亲自跟着查验,伸手刨开当日摸到花瓣的地方,土壤湿润松软,早已没了半分花瓣的踪迹——羊闹花花瓣遇湿腐烂极快,此刻已与泥土融为一体,无从分辨。
他又接连问了几十位农人,人人都口径一致,说辞与先前几位农师分毫不差亦或相差无几,脸上也无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公子多虑的坦然。
谢玉松心中的疑窦渐渐消散。
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郑阿达本就鲁莽,无非是记恨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单纯放把火报复,那些细碎花瓣,说不定只是火灾时被风吹来的普通干草碎屑。
眼下粮荒未平,米家梁家还未彻底就范,粮价稳定才是头等大事,茶山既有兵士驻守,土壤又经多人查验无碍,实在不必为这点小事分心。
他释然一笑,赏了农师们银两送他们离去,转头对伙计吩咐,“按农师说的,组织茶农松土施肥,好生照料茶园便是,此事不必再提。”
处理完茶山纵火案的后续事宜,谢玉松重新将心思放回粮价上,专注盯着米家梁家的动静,只待他们主动上门服软。
没过几日,便有伙计来报,“谢公子,米家梁家家主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谢玉松眸色一深,料想是粮价持续回落的压力,让这两人终于扛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米成与梁涵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米成声音发颤,“谢公子,我家愿将囤积的两万石粮食卖给官府,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
谢玉松面色冰冷,指尖轻叩账本,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国难当头,尔等囤积居奇,趁着粮价飞涨牟取暴利,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就在眼前,你们还好意思谈活路二字?”
两人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梁涵哭丧着脸,“谢公子,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们这一回!”
谢玉松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惊恐的面容,沉声道:“商人逐利,本是天性,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趁火打劫,赚的是民脂民膏,如今自食恶果,本是咎由自取。穆帅性情刚直,若按他的意思,你们今日便是抄家流放的下场,是我拦下了他。”
他话音稍顿,语气看似缓和了几分,眼底却凝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世事本如棋局,变幻无常,无人能确保一生无求于人。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他行事素来不愿赶尽杀绝,可若不借此给对方一记深刻教训,往后贪婪之事,必还会重蹈覆辙。
古往今来,以德报怨者能得八方归心,取之有度者方可长久兴盛。
谢玉松目光缓缓落至案头的账本之上,眸色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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