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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42、隐祸(第1/8页)
翌日天清气朗。
堂外,常凡率先入内,一进门便开口问道:“谢公子,唤我前来,可是为粮荒一事?穆帅特意交代,府库现银匮乏,此事还需你多费心。”
紧随其后的是赵三郎与魏老。
二人早已收到谢玉松的书信,脸上却带着几分为难,落座时眼神躲闪,显然各有盘算。
赵三郎心中暗自计较,平抑粮价本就是亏本买卖,官府又拿不出现银。
谢玉松虽有声望,可雾岭茶舍家底微薄,万一粮商运粮而来却收不到银钱,或是米家、梁家报复,自己岂不是血本无归?
魏老想得更深,他相识的粮商个个精明,不见现银绝不肯发货。
谢玉松空有官府名义,却无白银支撑,一切皆是空谈。
何况天盛钱庄的易老板都不肯沾手此事,自己又何必趟这浑水?
“正是为粮荒一事。也正因穆大人提及府库现银不足,才请二位前来商议。”谢玉松起身让座,将粮荒局势、米家与梁家囤积居奇的行径,以及官府缺银的窘境一一说明,“如今赣州粮价飞涨,百姓无以为生,若不尽快平抑,恐生大乱。我想起范文正公杭州救荒之策,欲反其道而行之——抬高官府收粮价格,引四方粮商云集。只是缺银一事,还需借二位之力。”
话音刚落,赵三郎便连连摆手,“谢公子,不是赵某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此事风险太大。”
他端起茶杯掩饰神色,心中暗忖,官府无银,你茶舍无底气,却要我们垫资?这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我皮草行的银子皆是辛苦所得,怎能拿去填粮荒的窟窿?
魏老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老夫也觉得不妥。谢公子仁心,老夫敬佩,可经商并非行善。那些端州、禹州、秦州、霍北城、鄞州的粮商,个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现银,他们绝不肯运粮前来。何况天盛钱庄不肯放贷,周转不开,到时粮商堵门索债,你我谁也担待不起。”
他心中清楚,雾岭龙井的独家经销权虽诱人,可垫资收粮的风险实在太大,万一谢玉松失势,自己必将连本带利赔个精光。
常凡见状急道:“二位掌柜,这可是关乎百姓性命的大事,穆大人都支持谢公子,你们怎能如此……”
“常将军莫急。”谢玉松抬手打断他,脸上不见半分愠怒,反倒勾起一抹从容笑意,目光扫过赵三郎与魏老,“二位顾虑,我岂能不知?你们怕垫资亏本,怕粮商不肯前来,怕收粮之后无力兑付,这些皆在我意料之中。”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银、利、险三字,朗声道:“先说银。官府虽无现银,我却有三策可解。第一,便是商户拆借。说白了,便是请赵兄牵头,向蜀都那些平日被米家、梁家欺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小商户借贷。这些商户手中有余资,却不敢得罪米、梁两家。如今咱们以平抑粮价的正当名义,再加上官府出具的借据、每月一分五的高利作保,他们既能稳得一笔息钱,又能借官府之势,出一口被米、梁欺压的恶气,何乐而不为?”
赵三郎闻言眼睛一亮,捻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插话,“这话在理!那些绸缎铺、酒肆、杂货铺的东家,哪个没被米家、梁家讹过过路费?只是往日敢怒不敢言。如今有官府借据兜底,利息比钱庄高出五成,他们定然愿意借出闲资——毕竟这钱借出去,既能生利,还能跟着官府挫一挫米、梁两家的气焰!”
谢玉松颔首,继续说道:“正是此理。第二,与粮商约定半银半账期。粮车到后,先结三成现银,官府出五万两,我茶舍出两万两,再靠商户拆借凑足八万两,合计十五万两作为启动银钱,剩余七成三月后结清,利息按月息一分计算,由官府作保。到期若未能兑付,以米家、梁家被查抄的资产抵偿。第三,待米家、梁家的粮食被迫出售后,官府优先用这笔回款支付粮商尾款,不足部分再以茶舍收益补足。”
这番话让赵三郎与魏老神色微动。
谢玉松趁热打铁,指向险字,“再说险。你们担心三月后无法结清,我以秦州谢家百年商誉为保——谢家虽败,可百年间从未拖欠一笔债款,这名声在商界,比白银更管用;你们担心米家、梁家报复,有穆帅麾下兵士守护粮仓、把守城门,他们谁敢妄动分毫?你们担心粮商不肯接受账期,我再许他们额外好处:三个月账期到期后,除支付利息外,再赠送雾岭龙井十斤。此茶如今在京畿已是一两白银一斤,十斤便是十两白银,足以覆盖他们的周转之费。”
话锋一转,他指向利字,语气愈发激昂,“最后说利。我许端州、禹州、秦州、霍北城、鄞州粮商,每石粮除官府定价二百文外,额外补贴三成路费,计六十文,算下来每石净得二百六十文,比在别处贩卖多赚五成!魏老,你联络粮商时只需告知,运粮来赣,先结三成现银,剩余七成有官府作保、利息优厚,更有龙井相赠。这些粮商走南闯北,岂会放过这等厚利?”
他看向赵三郎,眼神中带着十足把握,“赵兄,你联络蜀都中小粮商。他们早已不满米、梁两家垄断,如今有官府撑腰,高价收粮,先结三成现银,剩余七成三月后结清、月息一分,他们既能赚差价与息钱,又能借官府之势打压米、梁——米、梁垄断粮市时,不仅抬高粮价,还把持商路。你皮草从关外运入,过他们码头要抽三成过路费;如今扳倒他们,你日后过路费可降一半,那些往日被粮商拿捏的富户,也会转而巴结于你,这难道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赵三郎心中一动,打压米、梁,不仅能赚取牙钱,还能扫清皮草行的商路障碍,三个月账期有官府作保,风险着实不大。
可他仍有些犹豫,“可拆借银钱、联络商户,耗时耗力,万一中间出了岔子……”
“出不了岔子。”谢玉松接话道:“我已安排妥当,拆借银钱由二位牵头,官府出具借据,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比平日放贷高出五成,商户们定会争相出借;粮商那边,魏老你以多年交情作保,再许以厚利与账期保障,他们绝不会拒绝。此外,我再给二位额外好处:每促成一笔粮商交易,你们可抽一成牙钱;拆借银钱,也给你们抽千分之五的牙佣。三个月账期结清后,再各赠雾岭龙井五十斤。此茶日后必定涨价,你们转手便能再赚一笔!”
这一番话,句句戳中二人要害。
赵三郎心中默算,启动银钱十五万两,拆借牙佣便是七百五十两;粮商若运来十万石粮,牙钱便是五千两,再加五十斤龙井,三个月下来少说也能赚六千两,还能打压米、梁、扫清商路,这笔买卖实在划算!
魏老也暗自点头,外地粮商运粮来赣州,少说也有五万石,牙钱便是两千五百两,再加拆借牙佣七百五十两与五十斤龙井,三个月可赚三千多两,风险却极小,确是有利可图。
谢玉松见二人神色松动,再度趁热打铁,“二位,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可义中取利,方能长久。如今赣州百姓身处水火,我等伸手相助,既能赚得真金白银,又能赢得民心与官府信任,这可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声誉。日后雾岭茶舍的茶盐生意,我定会优先与二位合作。你我联手,何愁不能垄断蜀都商界?”
这番话说得口吐莲花,既打消了二人顾虑,又画出一幅诱人蓝图。
赵三郎猛地一拍桌案,“好!谢公子,赵某信你!就冲你这格局,这忙我帮了!”
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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