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38、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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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囤货溢价法。

    遇上粮荒、粮价动荡之际,郑蒙便用黑钱大肆收购粮食,囤积在亲信看管的应急粮仓之中。

    待市价上涨三成以上,再贿赂粮办官吏,以官粮采购、赈灾调拨的名义高价出售,伪造全套交易文书。

    黑钱经由这层合法交易变现,还能再赚一笔巨额差价。

    三套方案循环往复、彼此勾连,私盐所得经债务置换转入票据贴现,高利贷本息用于囤粮炒价,售粮所得再回流收购债务。

    银钱在债权、票据、粮食之间反复流转,层层剥离,彻底斩断了与最初罪恶源头的联系。

    郑葭还布下双重保障:

    定期焚毁私盐账册、高利贷借据等原始凭证,只留存篡改过的合法账目;又将洗白后银钱的三成,拿出来持续贿赂财税、钱庄、粮办等各方官吏,以银权养黑权,确保人人为他遮掩罪行、出具伪证。

    多年以来,因他的垄断与盘剥而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胆敢上告举报之人,更是接连莫名失踪。

    郑蒙明知双手早已沾满血泪,却被无尽贪婪裹挟,一步步深陷罪恶泥潭,再无回头之路。

    郑阿达跪地叩首,恭声请罪,“郑公,在下韩石,原是谢玉松麾下之人。只因不满他行事迂腐固执,被他寻由逐出。我手中握有谢玉松茶盐经营的诸多机密,更清楚赣州盐道的虚实底细,愿助郑公扳倒谢玉松,助您重掌蜀都商界。只求郑公怜我一片诚心,给我一条生路。”

    郑韬本就因谢玉松近来步步崛起而心生忌惮、暗怀不满,此刻见郑阿达主动前来投靠,又声称手握谢玉松核心机密,心中瞬间便有了算计。

    他上前扶起郑阿达,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冷利,“韩石兄弟,既然谢玉松有眼无珠、不识贤才,那你便留在我身边。我郑某,绝不会亏待于你。扳倒谢玉松,对你我二人,皆是有利无害。”

    语毕,二人一拍即合,心照不宣,相视一笑后,郑阿达才对郑蒙行礼退下。

    这日清晨,襄州城外,两军列阵对峙。

    城楼之上,庾澄身披银甲,身姿挺拔如松;高桑妍被粗绳反缚双手,侍卫持刀横架她颈间,寒刃贴肤,寒意刺骨。

    城楼之下,十万甲士肃立如林,铁骑踏地扬尘,将士披坚执锐,面色沉凝,目光如淬霜寒刃,齐齐紧盯城楼。

    大军阵前,苍屹一身玄衣白袍,□□黑骏神骏剽悍,气势慑人。

    庾澄俯身凭栏,厉声威逼,“苍屹,放下刀剑束手就擒,否则,我即刻斩了高桑妍!”

    苍屹勒马扬声,怒喝震彻四野,“立刻放我弟妹!若她有半分差池,我十万大军踏平襄州,片瓦不留!”

    庾澄嗤笑,语气轻慢,“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一道艳红血光骤然溅落长空。

    天地一瞬凝固,万籁俱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城楼之上——高桑妍趁侍卫微懈,猛地偏颈撞向刀锋,决然自刎!

    刀锋割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素衣。

    她抬眸望向苍屹,眼中无波无恨,再望向邑都的方向时,心中最后一丝暖意散尽,只剩彻骨寒凉。

    双手仍被粗绳捆缚,她却如卸下千斤枷锁,身躯缓缓向后倾坠,长发散入风中,颈间鲜血蜿蜒,在衣间绽开一朵凄艳至极的红梅,坠如流星,决绝又悲凉。

    家破人亡,夫死缘断,她早已无牵无挂。

    她不愿做苍屹的软肋,不愿做权谋的棋子,唯有一死,断尽牵绊,解脱苦海。

    城楼上下死寂一片。

    庾澄笑意僵住,满脸惊愕;侍卫浑身颤抖,呆立当场。

    城下苍屹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玄衣白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双目赤红,心痛如绞,喉间只挤出破碎悲吼,却发不出半分完整言语。

    那是他亏欠一生的弟妹,是苍佑以命相护的妻子,竟在他眼前惨烈赴死。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肃杀尽化悲怆,甲叶轻响、战马低鸣,皆成哀歌。

    高桑妍重重坠地,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她以一命,了却尘缘,断苍屹牵绊,成他人算计,解自身苦难。

    襄州城外,十万铁骑同悲,风泣沙鸣,天地为之动容。

    死寂未散,苍屹猛地抽刀,一声怒喝震彻寰宇,

    “杀!!!”

    这一声,将所有人从失神中拉回。

    可就在吼声回荡之际,庾澄忽然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步闽长剑已贯穿他的腹部。

    腹痛如绞,心脉剧痛,庾澄口吐血沫,颤声质问,“你…何时下的毒?”

    步闽面色平静,“昨夜酒宴,毒在你的酒杯里。”

    语毕,他抽剑而出,庾澄毫无反抗之力,当场倒地毙命。

    步闽随即走到城边,高声对苍屹喊道:“苍屹,你我同为先帝旧臣,如今庾澄已死,我愿开城门,放你大军直取邑都,绝不阻拦!”

    苍屹不愿在此损耗兵力,当即应允。

    城门开启,步闽出城相迎,苍屹心存戒备,令大军在襄州城外安营休整,并未入城。

    至于高桑妍的遗体,苍屹调拨三队精锐,将她好生入殓,装入上等棺木,一路小心护送,运往京畿,与苍佑合葬一处。

    三月,入夜风寒,朔气砭骨。

    嫪府大堂内,灯火摇曳,光影明灭。

    嫪支身着素色便衣,踞坐椅上,案上罗列着珍馐美馔。

    对坐者乃是他的女儿嫪梅,一身锦缎棉衣,面上微有雀斑,皆被精致妆容遮掩,髻间簪着一支流苏玉簪,五官端方,身形清瘦,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嫪支早年迎娶秦氏,秦氏出身寻常市井,却温婉淑慎。

    嫁入嫪家后,她敬夫孝婆,亲自照料婆母嫪干氏的饮食起居。

    奈何嫪干氏非但不知感念,反倒对她百般苛责刁难。

    每逢嫪支外出,嫪干氏便罚秦氏长跪、斥骂、抄经,甚至断食惩戒,家中一应杂役也尽数推给她做。

    后来秦氏身怀六甲,嫪干氏的磋磨依旧未停,最终导致秦氏难产殒命。

    嫪支归家后从仆役口中得知全部内情,心中愧疚难安,厚葬秦氏之后便与嫪干氏分府而居,非紧要之事绝不往来,只每月送去十两纹银作为日用。

    嫪梅由嫪支独自抚养成人,自幼爱若掌上明珠,及笄之后便嫁与了康源的弟弟康翼。

    今日嫪梅思念父亲,特意归宁省亲,嫪支一早便备下了女儿平素最爱吃的菜肴。

    嫪梅莞尔一笑,轻声道:“爹,女儿此番回来,有一桩喜信要禀与父亲。”

    嫪支正执筷夹菜,闻言含笑问道:“哦?我儿有何喜事,快说与爹听。”

    嫪梅赧然垂眸,语声轻软,“爹,女儿…女儿有身孕了。”

    嫪支闻言,筷尖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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