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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34、弑忠(第2/4页)
规矩太磨人,我们兄弟仨实在不自在。于是向太后请了旨,本是想去蜀都寻少主的,可蜀都路远,想着肖哥在宁州坐镇,便改道来投他了。”
江秋羽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晁四却没心思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江将军,你实话说,肖哥是不是真的被太后杀了?”
江秋羽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是。我此次前来,正是奉凤兰皇后之命接手宁州。从今日起,宁州不再受朝廷辖制,唯凤兰皇后之命是从。”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一股酸涩瞬间涌遍全身,肖逵啊,那可是和他们一起跟着穆老将军打天下,后来又随穆小将军与先帝南征北战的兄弟!
当年沙场上,他们并肩冲锋,血染征袍,何等意气风发,何等风光无限!
肖逵这辈子,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没倒在敌人的刀下,竟死在了自己忠心耿耿侍奉的朝廷,死在了太后韶思怡的屠刀之下!
众人光是想着,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替肖逵不值,替他憋屈!
笪二猛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怒气冲冲地骂道:“什么狗屁朝廷!我们穆家军对它忠心耿耿,肝脑涂地,它却要置我们于死地!这样的朝廷,忠之何用?!”
这话一出,守在房门外偷听的穆家军老兵们瞬间炸开了锅,连声附和。
“就是!韶思怡乱杀无辜,残害忠良,她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太后?!”
“在我们心里,只有先帝和凤兰皇后才是真正的君上!其余人等,我们一概不认!”
“想当年,俺跟着凤兰皇后和先帝一起上战场,南征北战,那日子虽苦,却活得痛快!如今天下太平了,她韶思怡的儿子刚坐稳龙椅,就开始对我们这些功臣下黑手!照这样下去,兴朝迟早要亡在她手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吵越凶,满屋子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怆。
他们骂的是韶思怡的狠辣,怨的是朝廷的凉薄,说到底,还是在为肖逵鸣不平,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直到江秋羽猛地一拍桌案,沉喝一声,“肃静!”
这两个字,带着久居沙场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喧嚣。
众人齐齐闭了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秋羽。
江秋羽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坚定,“从现在起,都给我收拾好心情!整军以待,随时听候凤兰皇后的调遣!另外,即刻为肖逵将军修建衣冠冢,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话音落,众人齐齐抱拳行礼,声音铿锵,“谨遵江将军令!”
随后,便鱼贯而出,各自去忙活了。
天寒地冻,铅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北风像哭嚎的野兽,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天边时不时掠过几只寒鸦,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悲凉。
宁州城外,一处僻静的空地之上,肖逵的衣冠冢已然立起。
漫天的纸钱被北风卷着,打着旋儿往天上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灰暗的天幕下肆意飞舞,又纷纷扬扬地落下,盖在洁白的雪地上,红的纸、白的雪、灰的天,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悲怆画卷。
坟前,站满了宁州城内的穆家军。
他们都身着素色丧服,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哀戚。
有人手里提着用油纸包好的吃食糕点,有人捧着香气尚存的烧鸡烧鸭,有人抱着纸扎的金元宝,还有人拎着新鲜的水果。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墓碑上那两个遒劲的肖逵大字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那些新招进来的兵卒,哪里懂得肖逵与这些老兵之间的情谊?
那是一起扛过枪、一起负过伤、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交情,是刎颈之交啊!
穆家军老兵们一个个缓步上前,将手中的祭品小心翼翼地放在墓前,又点燃了黄纸。
火苗舔舐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轮到笪二时,他早已泣不成声。
肖逵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在军营里的依靠。
当年,是肖逵亲手把他领进穆家军的。
肖逵对他,平日里看似严厉,可每次出征,总会把他带在身边,护他周全。
笪二刚进军营时,性子懦弱,总被人欺负,是肖逵一次次为他出头。
有时候,肖逵还会偷偷带他去酒楼,点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让他打打牙祭。
在他失意沮丧的时候,肖逵会苦口婆心地劝他、安抚他。
每次肖逵出去买布料,总会把最好的那块裁剪一半给他做衣裳。
后来,跟着穆小将军四处征战,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可笪二的心里,一直把肖逵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
肖逵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馋一口好吃的。
在他看来,人活一生,什么都带不走,除了吃喝进腹中的食物和水,其余的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笪二给肖逵带来的,是满满一篮子的鸡鸭鱼鹅,是热气腾腾的好菜好饭,是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壶肖逵最爱喝的烈酒。
他扑通一声跪在墓前,泪水模糊了双眼,哽咽着说道:“肖哥…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了…你一路走好啊……”
话没说完,他便哭到崩溃,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几乎要背过气去。
火盆里的火星子被北风吹得乱窜,晁四猛地向前一步,扯开嗓子厉喝一声,“所有穆家军老兵,出列!”
这一声,声震四野,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所有老兵齐齐向前一步,站得笔直,腰身如松,目光坚定。
唯有那些穿着丧服的新兵,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晁四率先开腔,歌声沙哑却雄浑,“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紧接着,栾九的声音加入进来,带着悲怆,“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越来越多的老兵跟着唱了起来,声音从低沉到高昂,从嘶哑到嘹亮,“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歌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穿透了呼啸的北风,穿透了漫天的纸钱,声震寰宇。
那歌声里,有对兄弟的哀思,有对朝廷的愤懑,有对往昔的追忆,更有对未来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每一个音,都撼人心魄。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悲怆而雄浑的歌声,和那漫天飞舞的纸钱。
直到夜幕降临,寒星点点,众人才缓缓散去。
他们各自归家,身后的衣冠冢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漫天的纸钱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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