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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33、烬生(第5/7页)
内严禁私盐贩卖。
他本是蛮人,在兴朝无户籍傍身,这禁令无疑是断了他的活路。
走投无路下,他只得带着众人拖家带口,如游魂般在兴朝境内辗转漂泊。
后听闻端州节度使苍屹亦是蛮人,便抱着一丝希望赶往端州,盼着苍屹能念及同族之情,行个方便,给条生路。
端州城门下,旌旗猎猎,往来行人络绎。
郑阿达抬眼望了望巍峨城楼,又看了看大开的城门,才领着车队缓缓入城。
他先取积蓄租了间客栈,安置好众人,便独身折返至城门口。
只见守城官兵个个身姿挺拔,手持长枪,神色肃穆,戒备森严。
郑阿达刚要上前搭话,便被一声厉呵喝住,“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作甚!”
他惊得急忙转身,见身后立着个身形壮硕、膀大腰圆的男子,正是守城长官荆树。
这些时日在军中历经高压训练,荆树已比往日瘦了不少,此刻身着盔甲,腰佩大刀,颇有几分威严。
郑阿达忙堆起满脸谄媚的笑,躬身道:“这位官爷,小的是从桓州来的商人,名唤郑阿达。因小的是蛮人,在端州难寻立足之地,特来问问,城中可有办理户籍的地方?”
荆树闻言直言,“兴朝律法有定,蛮人不得在境内办理户籍,端州自然也没有这地方。”
郑阿达脑子转得极快,当即笑着攀扯关系,“官爷这话音,听着也不似汉人呐!”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个红布包,偷偷塞到荆树手中,“官爷,看在小的经商不易,且你我同为蛮人的份上,通融通融。此事若能成,小的必定年年孝敬金银,绝不敢忘官爷的大恩!”
他收手时,红布被风掀起一角,荆树一眼便瞥见里面白花花的纹银,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金子。
荆树从军后虽不愁吃穿,却从未见过这般实打实的好处,当即动了歪心思。
他轻咳两声,故作趾高气昂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睨着郑阿达,松口道:“罢了,我便替你去想想办法。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说罢,荆树转身便走。
郑阿达忙对着他的背影连连躬身行礼,满口道谢,直至荆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身来。
夜色如洗,月色皎洁,星河疏朗,微凉夜风轻拂院宇。
院中士兵围作一圈,将白日从端州城外拾来的枯枝败叶堆在中央,燃起熊熊篝火。
火上架着猎来的兔肉、鹿肉、鱼肉,焦香四溢,将士们手捧馍馍,佐着坛中烈酒,吃得酣畅,端的是赛过神仙。
众人吵嚷笑闹,累了便围坐唠嗑,细数儿时家中趣事。
夜风偶尔翻卷,将火星吹得四下翻飞,映得一张张脸庞热络鲜活。
廊檐下,苍屹静立凝望,见将士们其乐融融,眼底漾开几分暖意。
身后脚步声近,荆树躬身走上前来,低声禀道:“大人,白日有个自匈奴来端州的盐商,名唤郑阿达,为求兴朝户籍,愿出重金相求。”
说罢,荆树将郑阿达所赠财物尽数奉上。
五两纹银,一锭黄金,又将郑阿达的话一字不差转述。
苍屹听罢,眸光微沉,心中暗忖此举可行,若郑阿达每年能奉上十万两白银、十万锭黄金,恰好能充作练兵之资。
如今朝廷颁下新政,令各州节度使交兵权入朝为官,诸州皆在观望,留着郑阿达,倒也能备不时之需。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去告知郑阿达,户籍可办,但他需每年上供十万两白银、十万锭黄金。”
“是!”荆树躬身领命,正欲退下,苍屹却递过一两白银。
荆树一愣,苍屹淡道:“你替我寻得这棵摇钱树,赏你的。”
荆树眼中瞬间绽出喜色,忙双手接过,躬身道谢,“谢大人!”
荆树捧着银子,美滋滋转身离去。
天刚蒙蒙亮,客栈内已是人来人往。
二楼雅间,荆树与郑阿达对坐桌前,桌上摆满好酒好菜。
荆树直言道:“郑阿达,我家大人说了,户籍可办,但你每年须上交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若是交不起,此刻便可离开端州。”
荆树这话是存有私心的,他想把多的十万锭黄金和十万两白银全部私吞。
郑阿达心底明镜似的,民难与官争,商更遑论。
匈奴已回不去,邑都王城不敢明目张胆行贿,别州节度使又刚正不阿,不收他的好处。
如今有端州肯接纳,已是万幸,花些钱攀结节度使,权当破财免灾。
他当即堆起笑,“官爷放心,钱我定然交!只是还请官爷宽限些时日,小的是盐商,以贩盐为生,求官爷指条明路,兴朝境内离王城远些的盐湖盐矿,在何处?”
荆树略一思索,道:“朝廷禁私盐,离王城远的,便去赣州吧,那里盐湖盐矿最多。”
郑阿达见事有眉目,忙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连连作揖,“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您放心,年末我定将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尽数奉上!”
荆树收了银锭,嘴角笑意更浓,语气也和善几分,“我知你今年手头不宽裕,便不为难你,我家大人只要求你今年年底交够三万两黄金、三万两白银即可。”
郑阿达心头一松,自家家底尚厚,足以应付,忙连连应道:“了然!了然!官爷放心,年底定将金银备齐,差人送到府上去!”
荆树闻言满意点头,“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官爷,饭菜都备好了,不如用些再走?”郑阿达忙起身挽留。
“不了,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荆树笑着摆手,转身离去。
待荆树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郑阿达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面露凶狠,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什么东西!二十万锭黄金,二十万两白银,他怎么不去抢啊?!”
正怒骂间,一道柔媚身影缠上前来,芸娘身着紫衣华服,妆容艳丽,眉眼含妖,笑着搂住他的脖颈,娇声软语,“老爷~莫要生气了。”
郑阿达本也只是发发牢骚,但此刻被芸娘这副娇态迷了心神,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走去。
天刚蒙蒙亮,鸡鸣犬吠划破晨晓,窦娘如往常一般走到贶琴房中,温声笑着唤道:“阿琴,起床用饭了。”
她行至床榻边,见锦被叠整、榻上空空,心头顿时生疑,今日怎的起得这般早?
正待转身出去寻,却见枕畔搁着一封书信,信封上字迹娟秀,写着阿娘亲启。
窦娘心下愈发疑惑,偏生她目不识丁,只得匆匆寻来贶疆。
拆开信笺,贶疆逐字念与她听,
母上膝下:
女今长辞,此去真诀,永无归期。
荷蒙十七载鞠育之慈,恩重丘山。然此十有七稔,于女而言,虽有饴蜜之欢,亦罹魍魉之魇。今大梦初觉,母女缘尽,女当远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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