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33、烬生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33、烬生(第2/7页)

有半分辩解?为何人人都道她不好,难道她的存在,当真这般碍眼?

    有时她竟觉得,活着比死更磨人,这般窒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日头西斜,影影绰绰挪了一丈远,贶琴才拖着灌了铅的腿迈进家门。

    窦娘已摆好了饭菜,见了她,脸上无半分波澜,只淡淡撂下一句,“赶紧净手,过来吃饭。”

    可转身盛饭时,她却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她怕女儿看出自己方才与况珂相见的窘迫。

    贶琴依言照做,二人对坐在那张用了十几年、摇摇晃晃的旧木椅上。

    窦娘将桌上仅有的两碟荤菜,一股脑推到贶琴面前,眼神却瞟着别处,漫不经心地开口,“贶琴,上次那个姓魏的小公子,怎的不见你与他来往了?”

    她这话问得随意,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那魏公子家境优渥,若能成了亲,琴儿后半辈子便有了依靠,自己也能跟着沾些光,不用再受这穷酸日子的磋磨。

    贶琴心头一沉,不愿接话,只垂着眼道:“娘,我想跟着林思思去学做生意。”

    窦娘闻言,先是一声冷哼,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做生意?就你?你这闷葫芦似的性子,怕是生意没做成,先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林思思她爹是什么货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你怎的就是记吃不记打?跟着她混,我能放心吗?”

    她一边骂着,一边偷偷打量女儿的神色,见贶琴眉头紧蹙,心里竟也泛起一丝悔意,可话已出口,又拉不下脸来软语相劝,只能硬着头皮将刻薄话往狠里说。

    贶琴胸中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声音也高了几分,“我不想嫁人,你又不许我跟着她学做生意,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窦娘最受不得气,闻言当即扬手,将手中的碗筷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一声,瓷片四溅,汤水洒了一桌。

    可碗筷离手的瞬间,她便后悔了——这碗碟虽是粗瓷,却也是攒了好几日的钱才买来的,如今摔了,往后吃饭怕是连个像样的家伙什都没有。

    可看着女儿那副不服软的模样,她心里的火气又压不住,只能借着怒骂来掩饰自己的心疼与窘迫。

    “我给你选的明路你不走!”窦娘指着贶琴的鼻子,尖声骂道:“你看看你多大年纪了?人家姑娘家像你这般大,早都定了亲,八抬大轿嫁人生子了!你倒好,一天到晚净给我惹气!我天天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她越骂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可眼底却悄悄泛起了红。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

    可在这吃人的穷日子里,她除了逼着女儿走那条嫁人从夫的老路,竟想不出半分能让女儿脱离苦海的法子。

    “你真是榆木疙瘩脑袋,开窍比磨盘还难!”

    贶琴越听越气,她回怼道:“你一天到晚除了骂我便只会骂我吗?”

    窦娘冷哼一声,“那你一天到晚除了会找我要钱也就只会找我要钱是不是?贶琴,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找我麻烦,不惹我生气,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你也可以像我现在这样吼我、骂我,哪怕打我一顿都成!只要你能给我钱花!”

    这话一出口,窦娘自己都愣了愣——她并非真的贪财,只是穷怕了,怕自己老来无依,更怕女儿将来重蹈自己的覆辙,被这穷日子磨去所有的精气神。

    贶琴的肺都要气炸了,她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颤,“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麻烦你,还能给你钱花,我就算把你弃之不顾,你都无所谓?”

    窦娘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却依旧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吼道:“是!只要你能给我钱,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慌得厉害。

    她怕女儿真的信了这话,从此便离自己而去,可她又拉不下脸来,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对女儿的依赖与不舍。

    话音未落,贶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狠狠甩在桌上!

    一张银票,五百两。

    这钱,是魏哲赠予她的。

    窦娘的目光瞬间被那银票粘住,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极致的震惊与狂喜取代。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先前的泼辣与怒骂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金钱的贪婪与渴望。

    可狂喜过后,她心头却猛地一紧。

    贶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莫不是做了什么糊涂事?

    但她终究还是被那白花花的银票迷了眼,狂喜过后,便是厉声质问,“你这死丫头!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想去碰那些银票,可指尖刚要触到,又猛地缩了回来,眼神里既带着对金钱的渴望,又带着对女儿的担忧。

    贶琴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的钱,不用你管。”

    窦娘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却顾不上生气,目光死死黏在银票上,伸手就要去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钱来路不明,我能不管吗?快说,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一边抓着银票,一边死死盯着女儿的脸,想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些端倪,可贶琴的脸冷得像一块冰,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让你收好就收好。”贶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有了这些钱,你的好日子来了。”

    窦娘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对金钱的渴望所淹没。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银票,声音都变得谄媚起来,“琴儿,你……你真的有这么多钱?这钱……真的是给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女儿的神色,见贶琴面无表情,心里竟又泛起一丝不安。

    女儿突然拿出这么多钱,莫不是真的要离自己而去?

    “自然。”贶琴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窦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她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只要你给我钱,什么都依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银票紧紧攥在手中,可攥着银票的手却依旧在颤抖。

    她既为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感到狂喜,又为女儿的冷漠感到心慌,可在这穷日子的磋磨下,那点心慌终究还是被对金钱的渴望所压过。

    看着窦娘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贶琴只觉心头一阵阵地抽痛,窒闷感铺天盖地而来。

    寒门家宅的寒凉,大抵就是这般吧。

    没有温情,没有理解,只有无尽的索取与算计,将人逼到绝境,喘不过气。

    贶琴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作呕的氛围,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院门关合的声响,淹没了窦娘那贪婪的、带着狂喜的呼喊,“琴儿!你去哪?!你要去哪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