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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9、借刀(第3/6页)
斗之势已成定局,我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利即可。”
话音落定,楚熙缓缓松开环着她的手,语气重归温煦,“想来膳食已备妥,走吧,我与你同去用膳。”
白清兰未置一词,转身便行,楚熙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转瞬已是蒲月初旬,溽暑渐蒸,篱笆匝成的小院里,詈骂嘶吼穿牖而出。
堂屋之中,窦娘与贶疆正争执殴斗,拳脚相向,摔盏砸碗的脆响络绎不绝。
院墙根下,贶琴怀抱着那部装帧齐整的《七谏》,茕茕蹲踞,螓首低垂,以袖拭泪,肩头微微耸动,竟是连啜泣都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院墙外,忽有一道白影翩跹而至。
魏哲身着素缟长衫,玉带束腰,眉宇间自带一股矜贵之气,步履轻缓,纤尘不染。
贶琴闻声抬眸,慌忙敛袖起身,拖着一双绵软的步子迎上前去。
她依旧是那副伛偻模样,一双晦昧无神的眸子里,只盛着汪着的泪,再无半分光彩。
她哑着嗓子,声细如蚊蚋,“你怎么来了?”
魏哲语声平和,如沐春风,“我来看看你。”他目光微瞥,掠过那扇糊着芦席的窗棂,窗纸上两道人影扭打作一团,锅碗瓢盆坠地的哐当声混着怒骂,刺耳至极。
他眉峰微蹙,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贶琴凄然一叹,泪水簌簌滚落,“我父母,正为我的事争执不休。”她抬手抹去颊边泪痕,声音里带着几分涩然,“前阵子我一心想买《七谏》,爹娘却以家徒四壁为由,执意不肯。后来阿娘悄悄拉我到灶房,撺掇我说,若是真心想要,不妨去借那印子钱,不过三两纹银的书价,我只需去外头寻个活计,不消数月便能还清。我被那本书迷了心窍,竟真的听了她的话,咬着牙借了那利滚利的债。”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悔意,那桩不堪的往事,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那日她揣着借来的碎银,先去书肆捧回了心心念念的《七谏》,而后便寻到了镇上最热闹的悦来客栈。
掌柜见她执意想求个活做,便打发她去后厨洗碗。
后厨里水汽蒸腾,碗碟如山积,她从晨光熹微洗到月上柳梢,十指泡得发白肿胀,腰肢更是酸得如同要断了一般。
这般起早贪黑捱了半月,手里攒下的碎银却堪堪够还那笔利钱的零头。
她心中焦灼,只盼着能寻个捷径,早日脱身。
便是这时,客栈里一个专管跑腿的小二盯上了她。
那小二生的黢黑,身量虽高,但浑身上下邋里邋遢。
小二油嘴滑舌,每日见她独自蹲在灶角啃冷馒头,便凑上来嘘寒问暖,又是递热水,又是送点心,嘴甜得似抹了蜜。
末了,竟红着脸说对她一见倾心,愿娶她为妻,往后定不让她再受这般磋磨之苦。
贶琴听着那些甜言蜜语,只觉眼前一亮。
她心念一转,竟起了诓骗的心思,只想着先哄得他的银钱,还清债务便一走了之。
谁知这竟是一场骗局。
她刚点了头应下,那小二便换了一副嘴脸。
当晚,他便以商议亲事为由,将她诱至客栈后院一间废弃的柴房,反锁了门窗。
柴房里蛛网密布,霉味刺鼻,她哭喊着拍门,却只换来他的狞笑。
一整日里,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被那歹人摧折了清白。
待她浑身是伤地逃回家时,魂儿都险些丢了一半。
从柴房逃出来后,贶琴只觉羞愤欲绝,可一想到那笔利滚利的印子钱,便又不敢寻死。
走投无路之际,她索性破罐破摔,寻了件最体面的衣裳换上,强撑着病体,每日在城中最繁华的酒楼茶肆外徘徊。
她深知自己貌不出众,唯有故作矜持,反倒惹得一些浪荡子弟侧目。
这日,果然有个纨绔子弟上了钩。
那公子哥身着锦缎华服,手摇折扇,他是康家的小公子——康翼。
康翼虽娶妻,但心里对妻子早已变心,但他们两个只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康翼爱的是那个不曾嫁他的嫪梅,如今他得到嫪梅后,时间一久,便觉了无生趣。
他还是会用尽心力爱嫪梅,在嫪梅遇到危险困难时,他还是会为嫪梅拼尽一切去护她安稳周全,而他这也只是做到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但他的心已不在嫪梅身上了。
康翼见她立在柳树下,垂眸敛衽,竟错把她当成了哪家落魄的小姐,上前便百般调笑。
贶琴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娇羞,只说自己急需银两周转,若公子肯帮衬,愿委身相报。
康翼色迷心窍,又见她言辞恳切,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取了五两纹银递给她。
待到约定好的夜里,康翼兴冲冲地赶到城外的破庙赴约,借着月光看清贶琴的真面目——哪里是什么娇弱小姐,分明是个面色蜡黄、身形憔悴的寻常女子,毫无半分姿色可言。
他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只觉受了愚弄,竟被这等村妇诓骗,当即放话要报官,拿她问罪。
可这事终究是不了了之。
毕竟康翼是娶了妻的人,他若报官,此事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若被家里的夫人知晓,那可就不好了,所以,康翼便只能自认倒霉,放过了贶琴。
“我回到家,阿娘当即就要寻那小二拼命,却被阿爹死死拦住。”贶琴的声音拉回现实,带着几分麻木的喑哑,“阿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玷辱门楣,不如一头撞死,还能保全几分脸面。”
其实,自《七谏》刊印流传、名动天下那日起,施萍便心心念念,魂牵梦萦。
只是这些年来,窦娘日日在她耳边念叨“家贫,银钱要花在刀刃上”,硬生生将她那份渴望压了下去。
想买又不敢买,想罢又舍不得,这般反复踟蹰,磋磨了数载光阴,终究是在那日破了功,下了决心。
魏哲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讶色,定定地看着她,“你遭此大劫,失了清白,竟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贶琴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激烈的光,反问道:“不然呢?我难道要寻死觅活,才算合了旁人的心意?”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怆然,“可我才是那个被欺辱、被辜负的人,凭什么要我去死?”
她话音渐歇,胸中的激荡也慢慢平复下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凉。
魏哲沉默片刻,转而问道:“既如此,那笔印子钱,你终究是还清了?”
贶琴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还了。”
“如何还的?”
贶琴便将那桩诓骗富家公子的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末了,她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魏哲听罢,不由得喟叹一声,“你当真是吉人天相,竟能这般逢凶化吉。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世间捷径,步步皆有代价,君子当行远自迩,登高自卑,脚踏实地步步为营,前路方得坦荡无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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