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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7、梧寂(第3/4页)
钳制。
她被强行拖拽到牢中那根粗粝的横梁下,狱卒踩着石墩,将白绫一端牢牢系在梁上,挽成一个死结。
“放开我!我不甘心!我想活,我要见太后!”阿娜嘶声哭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往日的矜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
一名狱卒猛地扼住她的下颌,另一名则粗暴地将白绫套上她的脖颈。
冰冷的绫罗贴在肌肤上,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阿娜只觉喉头一紧,呼吸骤然滞涩。
她拼命蹬着双腿,双脚胡乱踢踹着地面的碎石枯草,可狱卒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谁也没赢……谁也没赢啊……”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脖颈上的白绫越收越紧,窒息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四肢渐渐绵软,踢踹的力道越来越弱,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铁窗外那一线铅灰色的天光,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缓缓褪去。
狱卒待她气息全无,才缓缓松开手。
阿娜的身体软软垂下,脖颈被白绫拉得僵直,一双眼睛圆睁着。
她蜷缩在冰冷青石板上,衣衫凌乱,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早已没了声息。
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雨滴打在修文馆的残砖碎瓦上,打在天牢的冷硬石板上,淅淅索索,如泣如诉。
腊月之初,朔风砭骨,霜华覆地,木叶枝头尽缀琼英,皓白一片。
鄞州城内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穿街越巷,楼阁之上珠幌绮窗,檐角飞翘,铺面里的珍馐锦缎琳琅满目,摊铺栉比鳞次,星罗棋布。
这日拂晓,白清兰孑然一身,行至御王府前。
朱漆大门未闩,门楣上的描金纹饰虽经风霜,却被擦拭得纤尘不染,光洁如新。
她轻推扉门,府中阒然无声,杳无人迹。
踽踽前行数步,只见亭台花木依旧是旧时排布,一草一木皆未更易。
阔别鄞州五载,她原以为早已物是人非,谁曾想此间风物,竟分毫未改。
行至那间楚熙为她绘过屏风的居室,甫一踏入院门,便见那扇屏风依旧亭亭立于堂前。
那屏风是用檀木为框架,边框上镶嵌了些硝子石。
屏风上用水墨丹青画着一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树杆挺拔,高耸入云,空中还有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在画师的神笔下,凤凰被画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这只凤凰停在空中,好似要落在梧桐树上一般。
屏风留白处,题着八字墨书,笔力遒劲:有凤来仪,非梧不栖。
白清兰正欲伸手抚过屏上墨迹,身后忽有一道温声传来,“清兰。”
她蓦然回首,楚熙正立于廊下。
一袭白衣胜雪,身姿玉立挺拔,斜阳金辉洒落肩头,恍若为他镀上一层流霞。
他唇边噙着温润笑意,静静望着她。
白清兰望着眼前含笑的人,一时悲喜交加,不知是哭是笑,热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
楚熙见状,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指腹轻柔拭去她颊边泪痕,喟叹道:“清兰,对不起,让你忧心了。”
白清兰抬眸,嗓音微哑,“若你赌输了,我不来鄞州寻你,你当如何?”
楚熙低笑一声,眉眼温柔,“我知你天性疏淡,若一月之期过了,你都没来找我,那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普天之下,向来只有旁人顺着你这大小姐的心意,哪有让你低头迁就的道理。”
白清兰不欲与他斗嘴,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拭去眼角余泪,便转身向外走去。
楚熙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语含赞许,“听闻你以一己之力,借兴朝拓疆之名,一举收复燕地,清兰,你当真巾帼不让须眉。下一步,你想做什么?”
白清兰步履未停,淡声道:“我来鄞州,还带了几人同行。楚熙,先为我寻一处落脚之地。”
楚熙失笑,颔首道:“御王府本就是你的家,何须另寻?王府厢房足有数十间,你的朋友只管来住,一切由你做主。”
白清兰脚步一顿,补充道:“再者,不许泄露我的身份。”
言罢,她将其中缘由细细道来。
楚熙听罢,茅塞顿开,忙敛了笑意,恭谨应道:“晓得了。”
沉吟片刻,楚熙似想起一事,面色凝重了几分,“清兰,你可知,你的仇人,绝非仅仅兴朝朝堂。容烨临终之前曾提及,你我成亲之时,他曾派韩蕴带人去刺杀过武林盟主。”
白清兰闻言,脚步倏然凝滞。
楚熙一语点醒,她忆起昔日梵彧与韩蕴交手之时,梵彧曾断其一臂,彼时韩蕴衣衫碎裂,背脊之上赫然露出一个弯刀形状的图腾。
当时她便心存疑虑,此刻细思,前因后果串联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竟是他!
一股懊恼悔恨之意汹涌而上,恨自己当日竟当面放过了这元凶巨恶。
可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缄默不语,心中却已暗定下一步的筹谋。
将满腔恨意悄然压下,她转身径自前行,楚熙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云竹寺的禅房内,檀香袅袅缠绕,与晨雾交融成一片静谧的氤氲。
案几上摆着一碗绵密的白粥,一叠翠绿油亮的时蔬,还有一碗鲜爽嫩滑的菌菇,错落置放,不见荤腥。
虞琼正端坐于梨花木椅上用早膳,银箸夹起一箸青菜,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窗外的世事纷争皆与她无关。
此时,禅房门被轻轻推开,岳卓身着素色长衫,缓步而入,鞋履踏在青砖上无声无息。
他对虞琼躬身行了一礼,垂眸沉声道:“夫人,郝家军前锋已至城郊,不出半日,便要打入城中了。”
虞琼闻言,神色未变,依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菜,银箸在瓷碗边缘轻轻一点,才不动声色地抬眸,目光沉静如深潭,“呼延哲走了几日?”
“回夫人,三日了。”岳卓直起身,复又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献策的恳切,“太后,郝家军来势汹汹,此刻唯有联手呼延绍方能破局。您不如即刻修书一封,许以盟约,邀他共抗郝家——这天下本是呼延氏的基业,断没有让外姓觊觎的道理。再者,公子临行前,已将江漓托付给属下,此人正是指证呼延絮非先王血脉的关键。若能当众揭穿此事,既除了淳狐手中的筹码,也可保全皇室血统纯正,免致宗庙蒙羞。”
虞琼心中早已暗合此计。
这天下,从来都是呼延家的囊中之物,内部的明争暗斗也罢,骨肉相残也好,皆是自家事,岂容外人趁虚而入,夺了江山?
她缓缓放下银箸,拿起帕子轻拭唇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书信需言辞恳切,既要晓以利害,也要留三分余地。江漓那边,务必看紧,万不能出半分差错。”
“属下遵命!”岳卓躬身领命,再行一礼,转身时步履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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