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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26、龙谶(第2/3页)
小太监厉声呵斥裴章,“无知贱民,事到如今还敢欺瞒太后?莫非欲受斧钺之刑吗!”
裴章本是市井之徒,何曾见过这般阵仗,早已吓得胆裂魂飞,连连磕头如捣蒜,声音颤若筛糠,“太后饶命!太后饶命!草民是被阿娜蛊惑,她以一锭金子相诱,逼我构陷希儿姑姑啊!”
阿娜见裴章反水,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裴章却仍不停磕头,泣声求饶。
希儿怒不可遏,转向阿娜质问道:“阿娜,我素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害我?”
阿娜惨然冷笑,泪水潸然滚落,“希儿!自你入宫,太后便日渐疏远我,待我与寻常宫婢无异!我自太后未出阁时便随侍身侧,朝夕不离,凭什么你一来便夺走我所有恩宠?凭什么!”
淳狐冷哼一声,语气含愠,“哀家虽重才德,却容不得愚笨奸邪之徒。阿娜,我虽擢升希儿,却从未薄待于你,你竟因私怨构陷同僚,罪无可赦!念在你侍奉多年,哀家留你全尸,拖下去,三日后赐三尺白绫。裴章构陷宫人,欺瞒太后,罪当立决,即刻拖出斩了!”
二人闻言,面如死灰,万念俱灰。
侍卫铁钳般的手扣住阿娜臂膀,她却未挣半分,脊背挺得僵直,唯有指尖无意识蜷缩,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泪水早糊了满面,凄笑声震彻庭院,笑里裹着半生痴念与彻骨寒凉。
她自幼伴淳狐左右,从垂髫稚婢到及笄近侍,原以为是心腹至亲,到头来不过是执念成魔。
恨希儿夺宠是真,怨太后偏心是真,可念着往昔晨昏相伴、太后未出阁时对她的半分疼惜,亦是肺腑真情。
淳狐赐她全尸,留了最后体面,这份恩,她要承;半生忠心错付、机关算尽一场空,这份憾,她咽了。
是以当侍卫拖拽她转身时,她忽然收了悲声,抬眸望向淳狐远去的凤袍衣角,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明,扬声高呼,“奴婢谢太后圣恩,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线洪亮震彻庭院,凄怆中竟透着几分释然旷达。
那一声谢,是谢旧日恩遇,是谢全尸体面,是谢此生纠缠的彻底了结。
她脚步虚浮,任人拖拽,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只剩死灰般的沉寂,嘴角却凝着一丝惨淡的释然。
既不能得偿所愿,倒不如这般,干干净净了断,免了往后相看两相厌,也留了最后一分侍奉主上的体面。
风卷着她散乱的鬓发,衣袂扫过青石板,寂然无声,唯有那声谢语,还在庭院上空袅袅,听得人心头发酸。
而裴章却是死命挣扎,手脚乱蹬,侍卫只得将他连拖带拽。
他见挣脱无望,嘶声哭喊,“太后饶命!求太后开恩!饶命啊——!”
二人被拖走后,淳狐瞥向希儿,语气含着警示与嫌恶,“往后行事需得谨言慎行,缜密周全,别再被蠢人钻了空子。”
希儿心下大定,恭敬应道:“奴婢谨记太后教诲!”
淳狐转身欲行,小太监连忙上前搀扶。
她边走边低声吩咐,“速派人彻查修文馆内所有裴姓之人,摸清其来历底细,探查他们是否别有所图。”
小太监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希儿率众对着淳狐背影跪拜行礼,齐声恭送,“奴婢/草民恭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大街上人来人往,市井喧阗。
街边陋巷里,贶琴伏于墙角,偷眼觑着过路的妇人。
那妇人身着一袭云纹蹙金锦裙,蚕丝绣线熠熠生辉,满身贵气,头上珠翠环绕,最惹眼的是腰间金线绣成的荷包,鼓鼓囊囊,显见得盛了不少银钱。
贶琴正待下手,一袭锦袍少年忽的挡在她身前。
她抬头一看,竟是魏哲。
魏哲沉声问,“你要偷她的钱?”
贶琴被说中心事,满脸委屈,转身便走。
魏哲快步跟上,温言劝道:“偷摸行径最是不妥,何况是旁人血汗钱,一旦被拿住,可是要吃牢饭的。”
贶琴猛地驻足,回头反驳,“你是富家公子,生来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懂我的难处?我买东西半文钱都要掂量再三,生怕浪费,心爱之物求而不得,不靠偷,我能怎么办?”
魏哲轻叹,“你这是心为物役,虚荣缠心了。贶琴,你看街边乞儿,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相较之下,你已是万幸。想挣钱,为何不凭自己双手劳作换得?”
贶琴眼一红,扯谎道:“我先前为了逃离家中,在镇上寻了抄书的活计,才干几日,便被我娘寻到,强拉回家毒打一顿,说我抛头露面,丢尽了家里脸面。”
贶琴说谎已成习惯。
幼时但凡做错琐事,据实禀报后,窦娘总会不由分说恶语相向,言辞不堪入耳。
久而久之,她遇事便不敢说真话,话里向来三分真七分假。
她确曾抄书谋生,实则是被书铺辞退。
她木讷嘴笨,不善周旋,见掌柜与主顾上门,从不敢上前搭话;同侪亦爱欺她愚钝,常出言讥她貌丑身胖,还曾哄她下河捞鱼,许以五文钱报酬。
贶琴嗜钱如命,竟真的下河,险些溺亡,幸得路人搭救才捡回性命。
在她眼里,这世间从无良善之辈,尽是恶人;可窦娘偏教她,世间皆好人,无有歹人。
想着过往,贶琴假意垂泪,“我娘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出去做工挣钱了。”
这卖惨博怜的法子,是她祖母贶关氏的拿手好戏,可惜祖母在她十岁那年便已离世。
见魏哲沉默,贶琴不解追问,“魏哲,我实在不懂,你为何总来寻我?”
魏哲本是特殊身份,不便与人深交,却阴差阳错救过贶琴,一来二去竟成了知己。
这偌大桓州城,他也唯有她这一个朋友。
魏哲莞尔一笑,“因为你我是朋友,何况我应过你,待你他日你变美,便娶你做童养媳,我寻你,岂不是理所当然?”
贶琴撇嘴,“我那不过是玩笑话,我这人素来心高气傲,可不会伺候人。”
魏哲低笑出声,“我却不是玩笑。你若想食言,便一辈子这般模样,我自然会失了兴致,再不提娶你之事。”话锋一转,他又问,“贶琴,话说你往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贶琴抿唇一笑,眼底闪着执拗,“幼时只盼长大赚满箱银钱,如今我要出人头地,把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全踩在脚下,当然,也还要赚数不清的钱。”
魏哲反问,“你就不曾想过,过些布衣菜饭、安稳度日的平凡光景?”
贶琴神色郑重,“我不要!我若手握权势,那些欺辱过我的人,定要让他们追悔莫及,好好尝尝我受过的苦!”
魏哲温声劝,“岁月如流,尘劳易散,仇恨久了自会淡了仇怨。你若真有一日功成名就,眼界胸襟自会开阔,那些昔日伤害你的人,便如尘埃般,入不了你的眼了。”他话锋再转,“前几日谈及施萍,你言笑晏晏侃侃而谈,心底大抵是羡慕的吧。”
魏哲一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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