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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17、抓周(第5/7页)
“就是!凭什么!”
浪义趁乱向混在士卒里的兴军暗使眼色。
部分兴军接收信号,心领神会,当即霍然起身,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哐当一声掷在案上,震得酒浆四溅,“这兵,老子不当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怒声嘶吼,“与其不明不白死在自己人手里,不如卸甲归田,回家种地!”
又有一人高声附和,“依我看,朝堂之上最大的奸佞就是万恺那老贼!只要宰了他,方能为郝将军报仇雪恨!”
“对!郝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万恺老贼狼心狗肺,当真该死!”
这群郝家军,入伍前皆是目不识丁的乡野农夫,心性淳朴,最易受人挑唆;入伍后同生共死,结下过命的情谊,又最重义气。
此刻被屠二、浪义一番煽动,个个热血上涌,恨不能即刻提刀杀向邑都。
帐内的气氛愈发炽烈,怒骂之声震得帐顶都微微发颤,众人齐声高呼,要取万恺项上人头。
屠二见火候已到,当即抬手压下众人声浪,高声提议,“诸位兄弟!我有一计——咱们立下一份血书,一同赶赴邑都,面见圣上,逼他下旨处决万恺,为郝将军报仇雪恨!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本就义气冲霄,一听这话,当即轰然应诺,无一人有异议。
屠二转身走向侧旁的案几,上面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
他朗声道:“帐中哪位兄弟识文断字?劳烦代写这份血书!我韦集,第一个签字画押!”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若是有人不愿同往,尽可自行离去,我绝不强求;但凡是愿为郝将军报仇的好汉,便随我签下姓名,共赴邑都!”
帐中众人皆是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最重忠义二字。
郝将军对他们恩深似海,如今将军含冤而死,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闻言,众人皆是热血沸腾,纷纷抢着要签字。
更有人高声喝骂,“谁要是缩头缩脑不敢签,那便是狗熊孬种!”
一句激将之语落下,帐内更是群情鼎沸。
人群中那略通文墨的士卒被推至案前,攥着狼毫的手微微发颤。
烛火灼灼,映得他额角青筋绷起,一笔一划都凝着怨愤。
他先书郝将军戍边功绩,再写万恺构陷罪状,字字句句皆如泣血。
写到激昂处,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溅在宣纸上,殷红的血珠渗进纸纹,将血债血偿四字染得愈发刺目。
众人看得热血贲张,待那血书晾干,屠二率先抽出身侧匕首。
寒光一闪,他利落割开掌心,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他将手悬在粗瓷酒碗上方,殷红的血珠坠入酒中,漾开一圈圈腥红的涟漪。
“诸位兄弟,歃血为盟!”屠二声如洪钟。
众人轰然应和,纷纷拔刀割掌。一时间,帐内只闻利刃破肉的轻响,数十道血线接连落入碗中,将一碗清酒染成酡红。
浪义端起那碗血酒,先敬天地,再敬郝将军在天之灵,而后将酒碗高举过顶,“今日我等歃血为盟,共赴邑都,诛奸佞,报血仇!若皇上偏袒万恺,起了杀心,我等之中,谁也不许背盟叛友,谁也不许畏葸退缩!”
“不背盟!不退缩!”
震耳欲聋的呐喊掀翻了帐顶,烛火被震得乱颤,将众人染血的脸庞映得一片赤红。
那纸血书被屠二郑重收起,与众人的誓言一道,藏进了铠甲夹层,成了压在心头的生死契约。
武泰元年,四月,春和景明。
祈寿宫鎏金铜瓦曜曜生辉,雕梁画栋间斗拱交错,金龙盘柱栩栩如生,端的是鸿图华构、金碧辉映,一派宏伟壮观之象。
檐角铜铃被暖风拂动,碎响漫过朱红宫墙,惊起紫燕翩飞。
此日宫闱更添庄重喜气,因呼延絮恰逢周岁之辰,依《礼记·内则》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之制,行周岁庆典。
殿内早已按规制布设妥当。
红毡铺地,直抵殿门;香案设于正中,青铜香炉内檀香袅袅,氤氲满室,清芬沁脾,合《周礼·春官》祭祀用香,以通神明之仪。
旁侧礼案以紫檀为材,榫卯相接,分栏陈着琳琅物件:玉玺印绶镇于中央,彰权柄之尊;经史子集叠于左,显文治之渊;兵书虎符列于右,昭武略之雄。
更有算盘金银、笔墨纸砚、佛珠木鱼、绣绷针线错落其间,边角处摆着桑葚青梅、樱桃枇杷,颗颗饱满莹润,皆为《齐民要术》所载四月应时鲜果,件件皆是稀罕物。
殿中空地,乐工循《乐府诗集》所载雅乐规制,奏《嘉安之乐》,丝竹相和,金石铿锵。
舞姬八人,身着朱绛绣罗裳,行《文始舞》——据《史记·乐书》载,此舞本为周舞,汉魏沿用为庆典雅舞,舞步舒徐,屈伸有度,裙摆旋动时缀于腰间的玉珮轻响,与殿外铜铃声遥遥相和,不涉妖冶,纯乎礼度。
淳狐一身赭黄蹙金绣祥云宫装,云鬓高耸,斜插一支赤金步摇,端坐于凤榻之上。
她怀抱着周岁的呼延絮,婴孩裹着杏色绫罗襁褓,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殿内景象,小手攥着枚白玉佩,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淳狐眸光柔和,指尖轻轻拂过婴孩柔嫩的脸颊,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慈爱。
辰时三刻,钦天监官员立于殿阶之上,高声唱喏,“吉时到——”
此乃循《通典·礼典》天子庆典,钦天监择吉,唱喏告众之制。
乐声陡然拔高,殿外禁军持戈肃立,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不多时,殿门处传来内侍的唱喏声,“镇东大将军到——”
淳狐抬眸望去,只见淳锘一身玄色铠甲,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阔步迈入殿中。
他身后侍从捧着一个紫檀木大匣,匣上雕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内里物件价值不菲。
淳锘行至殿中,依《周礼·秋官》朝礼,躬身行稽首礼,声如洪钟,“臣淳锘,恭贺王上之喜!”
这是今日首位前来贺礼的宗亲重臣,满殿内侍宫女皆敛声屏气。
淳狐微微颔首,柔声道:“三哥不必多礼,快请入座。”
淳锘直起身,示意侍从将木匣呈上。
内侍捧着匣子送至礼案旁,当众打开,只见匣内铺着猩红绒布,摆着一尊翡翠雕成的麒麟摆件,质地通透莹润,麒麟昂首扬蹄,栩栩如生;其侧还卧着一枚錾花鎏金长命锁,锁面镌着岁岁无忧四字,垂着三枚小巧玲珑的银铃,晃之叮当作响。
据《东京梦华》载,宋代已有贵族赠长命锁为周岁礼之俗,此制上承汉唐,取锁魂避灾之意。
“此玉麒麟乃臣命人连夜赶制,赠王上,愿王上如龙似麟,威震四方;这长命锁取赤金锻铸,錾刻吉语,愿王上岁岁安康,福寿绵长。”淳锘语气恳切,目光落在呼延絮身上时,添了几分暖意。
呼延絮似是被长命锁上的银铃吸引,小手挥舞着想要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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