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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17、抓周(第3/7页)
吞声不成?十八万九千弟兄,说没就没了,全是拜那万恺所赐!”
“这奸贼误国害民,当真该死!”
喧闹声里,屠二眼珠一转,故作怯懦地提议道:“印二,朝廷既已容不下我们,何苦在此卖命?不如……不如我们卸甲归田,寻个偏僻去处,安稳度日吧!”
印二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不可。我们是朝廷的兵,没有王命,私自卸甲归田便是逃兵,按律当斩。”
人群里有人哀叹,“可留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啊!”
印二虽鲁莽,却也不是全无城府。
他心念电转,想着呼延绍还要依仗郝家军镇守疆土,断不至于赶尽杀绝,当下便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我过几日修书一封,让人送往平南呈给皇上,将我们的处境与万恺的所作所为,一一禀明。”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兵脱口而出,“印二,你不是不……”
“识字”二字尚未说出口,便被印二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正是印二设下的试探。
他目不识丁乃是营中人尽皆知的事,屠二显然早有打探,当即故作惊讶地问道:“印二,你何时识的字?”
印二脸上扯出一抹假笑,顺着话头答道:“此前跟着郝将军学了些,虽算不得精通,写封书信倒还应付得来。”
一旁的浪义紧跟着追问,“你从前连自己名字都认不全,何时竟有这般长进?”
听着二人的追问,印二眸底寒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放下戒心。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一路奔波,定是疲惫不堪,且下去好生歇息。”
说罢,他环视着围聚的众人,声音平静无波,“都散了吧,各司其职,莫要在此喧哗。”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
后厨里的十人望着印二离去的背影,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浑然不觉,印二转身之际,眼底已然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他已决意,要暗中监视这十人的一举一动。
华沐苑内,碧瓦飞檐尽覆琼瑶,朔风敛迹,彤日高悬,暖光穿牖,洒满游廊。
殿门洞开,红毯迤逦铺陈,檀木雕梁熠熠生辉。
穿帘度幕,只见窗边蒲团之上,淳狐一袭紫衣华裳,外罩雪色狐貂大氅,怀抱着呼延絮静坐。
身侧炭盆内,乌炭炽燃,滋滋作响,暖意融融。
门扉处,阿娜与希儿款步而入,敛衽跪地,声息相和,“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淳狐声线平和,淡道:“免礼平身。”
“谢太后!”二人起身,希儿率先躬身行礼,“太后,奴婢此来,一为叩谢救命之恩,二为敬献一策,聊表寸心。”
淳狐漫不经心抬眸,“哦?何策?说来听听。”
希儿肃容上前,字字沉稳,“娘娘,太皇太后既薨,朝中已无掣肘。您若要摄政临朝,当先显贤明、立功绩。”
淳狐唇角微扬,意态疏懒,“如何显现?”
希儿俯身,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修、文、馆!”
淳狐眸光倏然一亮。
这修文馆,初为唐高祖李渊所创,后经上官婉儿力荐,于武后朝重焕生机,广纳天下文士,振扬宫廷风雅,实则为武曌固权造势,收拢舆情。
希儿此议,竟是要她效仿武周,登临权柄之巅?
她敛了笑意,语气骤然凝重,“这主意,是谁教你的?”
一语既出,希儿心头咯噔一沉,与阿娜对视一眼,霎时魂飞魄散,双双伏地叩首,声颤不已,“太后恕罪!太后恕罪!”
淳狐冷眸扫过二人,声如寒冰淬刃,“哀家问的是,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凛冽威压席卷殿宇,希儿与阿娜浑身筛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二人交换一个惶急眼神,希儿牙关紧咬,似是豁出性命般,颤声应道:“是……是奴婢自作主张。”
淳狐面色稍缓,沉声道:“阿娜,你先退下。”
阿娜如蒙大赦,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堪堪落定,忙叩首应道:“是!”
她起身退走时,忍不住回望希儿一眼,心中暗叹,希儿啊希儿,此番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殿内只余希儿一人,冷汗早已浸透重衣,贴在脊背之上,冰凉刺骨。
淳狐目光沉沉,打量着她,“希儿,你既能想出修文馆之策,必是腹有诗书。你识字,对不对?”
希儿颔首,语声凄楚,“回太后,奴婢原名裴希,本是河东裴氏子弟。奈何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幸得大司马垂怜,将奴婢带回宫中侍奉先后,方得保全清白之躯,免遭凌辱。”
“河东裴氏?”淳狐低低喟叹,“莫非便是那宰相盈朝的五姓七望之一?”
“正是。”
淳狐眸光复杂,缓缓道:“昔日黄巢陷长安,士族遭逢屠戮,荣光尽丧。你们这些世家遗女,纵是怀揣祖上余荫,可在人前,万不可矜夸显摆。须知时移世易,如今的士族,早已不复当年煊赫了。”
“太后教训的是,奴婢谨记在心。”
淳狐斜睨着她,越看越觉眼熟——这眉眼间的风骨,竟与永元年间的名臣裴韬如出一辙。
那裴韬,出身河东裴氏,黄巢之乱后,裴家凭深厚家底,于民间经商置业,殷实一方。
后裴韬以文采名动乡里,决意赴考,竟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入朝为官后,他凭满腹经纶、卓绝才干,深得呼延复倚重,一路擢升,官至宰相。
呼延复当初提拔裴韬,本是要借他之手,翦除万、淳两族势力。谁知裴韬查案之际,竟遭万恺遣刺客暗算,一命呜呼。
希儿永远记得,那年她才八岁。
夏夜微凉,晚风拂过阶前长廊,携来草木清香。
书房之内,裴韬一袭青衫磊落,眉目俊朗,正伏案夜读。
廊下,母亲蒹葭身着紫衫绿裙,鬓边斜簪珠钗,一手牵着年幼的裴希,缓步走来。
蒹葭本是青楼歌女,艳名远播,不仅舞姿曼妙,更擅诗词歌赋,眉目如画,清丽绝尘。
裴韬当年与她相识于桓州城街上,裴韬对她一见倾心,不顾世俗非议,为她赎身,以八抬大轿迎娶过门。
二人婚后十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半句龃龉。
彼时,蒹葭牵着她行至书房门外,正要叩门,屋内骤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蒹葭心头一紧,忙推开纱窗窥望——只见裴韬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满案头书卷,触目惊心。
屋中站着数名黑衣刺客,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蒹葭冰雪聪明,瞬间便猜到,这些人定是万、淳两家派来的杀手。
裴希眼见父亲惨死,悲痛欲绝,正要放声呼喊“爹爹”,却被蒹葭眼疾手快捂住口鼻。
蒹葭颤抖着取出一方锦帕,蒙住她的脸,俯身贴在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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