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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凤来仪》 314、割爱(第3/4页)
见他们进来了!”
“搜!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容雅心头一紧,知晓官兵要的是自己,她今日纵使殒命,也务必要保全虞音。
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几乎停滞。
容雅当机立断,对岳卓郑重道:“岳卓,今日我可以死,但虞音必须活。我在这深宫多年,早已被黑暗浸染,绝非你所想的那般良善。可虞音不同,她如一张白纸,纯净无瑕,你救她出去,她定会比我更用心照料经玉。”
这番话字字恳切,容雅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她并非不怕死,只是想护住虞音,就像护住曾经那个一尘不染的自己。
深宫多年,她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今日,也该偿债了。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孟子的话语在心头浮现,容雅毅然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她对这世间尚有眷恋,对生命仍有不舍,可此刻,她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便也有了赴死的勇气。
虞音见状想要阻拦,脖颈却突然一痛,被岳卓从身后打晕。
这是他们唯一能护住她的方式。
容雅走到殿门口,回望了一眼晕在岳卓怀中的虞音,她那般单纯善良,毫无心机,多像年轻时的自己。
只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但虞音可以,她还年轻,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推开门,细雨绵绵,一束微光穿透雨幕,照在容雅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惨白。
她鼓起勇气,朝着长廊奋力奔跑,故意吸引追兵的注意,为岳卓和虞音争取逃跑时间。
容雅在奋力奔跑时,发丝散乱,妆容尽毁,她早已顾不上什么体面,只求能多拖延片刻。
容雅跑至一座亭子时,她终究被追兵团团围住。
“哈哈哈……”容雅哭笑交织,心中悲凉——天要亡她,她亦无力回天。
可她是大兴公主,容澜的女儿,即便身死,也绝不能失了骨气,绝不能辱没兴朝公主的身份。
公主死社稷,这是她最后的坚守。
容雅眼神决绝,朝着一名侍卫奋力冲去,只求同归于尽。
怎奈那侍卫训练有素,见状不慌不忙拔出长剑,径直刺入她的腹部。
鲜血四溅,染红了雨幕,也染红了她的衣衫。
生命飞速流逝,浑身的冰冷让她意识渐模糊,心中却闪过一丝怨恨——经凡骗了她,他曾说,待事成之后,她便可回兴朝安享晚年,如今看来,不过是泡影。
可这怨恨转瞬即逝,只要虞音能活,一切都值了。
她终究没能逃出这座冰冷的皇宫,而她倒下的身影宛若一只折翼的凤凰,绝美而凄凉,她用生命保全了兴朝的体面,不辱公主之名。
弥留之际,容雅恍惚间看见了陆孚。
他身如玉树,长眉若柳,唇红齿白,五官深邃,正温柔地对她笑着,伸手将她扶起,缓缓向前走去。
春雨淅沥,远处传来熟悉的歌声,“月弯弯,挂枝头,星点点,映眼眸。吾家小女娇容秀,春游去兮秋又留。霜雪染,草木休,朝暮转,岁华流。日复日兮年复年,小女长成韵更柔。及笄至,燕归酬,桃夭至,凤鸾俦。之子于归嫁良偶,琴瑟和鸣岁月悠。”
那是母亲容澜在她幼时唱过的歌谣,旋律温婉,萦绕耳畔。原来,母亲也来接她了。
容雅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彻底闭上了双眼。
之前,容雅自从接过交出兵权的圣旨后,便将大军与调兵兵符托付给心腹臧朵,命其暗中带出宫外。
臧朵为避人耳目,便令那一万郝家军换上太监服饰,借采买之名分批潜行,历经一月筹谋,终将一万郝家军与五十名兴朝亲卫队悉数送至岳卓府中。
岳卓凭兵符调度,先将众人妥善隐匿于桓州城外,随后才命人将私盐贩子郑阿达绑来。
郑阿达被五花大绑推入岳府时,面色惊惶却强作镇定。
岳卓见状,挥手示意左右松绑,沉声道:“坐。”
彼时空中虽有日光照拂,刺骨寒风却卷着枯叶穿堂而过,将厅内气氛衬得愈发凝滞。
两人对坐于矮几前,岳卓敛容凝色,开门见山,“你为朝廷奔走,知晓的秘辛太多。如今朝廷授意我取你性命,死前可还有遗言?”
郑阿达久历商海,深谙屈伸之道,料定岳卓既不即刻动手,必有用他之处。
他连忙堆起谄媚笑容,膝行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大人高抬贵手!小人愿效犬马之劳,但凡大人差遣,纵使蹈锋饮血,亦在所不辞,只求大人留小人一条贱命!”
岳卓闻言轻笑,指尖叩击桌面,“桓州已是你的是非地,想活,便听我吩咐。今日酉时,你带一万零五十人扮作盐贩,随你出桓州。此行唯有一事,将这些人及我的两位妹妹安然送至乾朝,交予一个名叫经凡之人。你是聪明人,应知此行若有半分差池,你必死无疑。”
郑阿达心下明了,不该问的绝不多言,连连颔首,“小人省得!省得!只是……这些人眼下何在?”
“酉时前,自会送至你住处。”
岳卓淡淡回应,郑阿达不敢再多言,唯唯诺诺退去。
送走郑阿达,岳卓转身前往经玉的房间。
临行前,他在身上匀涂了一层幽淡异香,又服下一粒丸药,神色间藏着难察的决绝。
屋内,经玉与虞音正相谈甚欢,两人言笑晏晏,意笃情洽,俨然一对莫逆之交。
岳卓推门而入,虞音抬眼望见他,先是唤了声“岳大人”,经玉随即反应过来,眉眼弯弯地唤道:“夫君!”
岳卓知道经玉眼睛看不见,便走到她身边,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这并非两人第一次相拥,却是最后一次。
经玉嗅着他身上陌生的幽香,只觉头晕目眩,神智渐趋混沌。
岳卓凝视着怀中小姑娘错愕又乖巧的模样,心如刀割,万般不舍翻涌心头,却终究狠下心——比起保住她的性命,这份爱恋只能暂且搁置。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仿佛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阿玉,”岳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字字泣血,“稍后你便随虞姑娘离开,此去经年,你我再无相见之日。到了外面,务必要听虞姑娘的话,她会护你周全,切记,切记。”
话音未落,经玉已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倒在他怀中。
那异香原是迷香,虞音亦在不知不觉间被熏倒,瘫软在地。
见两人皆已昏迷,岳卓才命人备好马车。
虞音再度醒来时,已身处颠簸的车厢内。
她头痛欲裂,缓了许久才彻底清醒,只见车内堆叠着大小木箱,经玉仍昏迷不醒地躺在一旁。
车帘被轻轻掀起,一个年轻小厮探进头来,恭敬行礼,“姑娘,我家老爷吩咐,夫人今后便劳烦姑娘照料终身了。车厢内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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