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08、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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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体恤老夫,便让我去了火头军,不必再冲锋陷阵,每日劈柴做饭、给将士们热些吃食便好。”

    说着,他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陛下确是兴朝的一代明主,平定内乱、收复失地,功绩着实不少。但要说兴朝最令人敬佩的,莫过于凤兰皇后。她虽是女子,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年力主让各州募兵、稳定朝局,论及功绩,可比陛下还要胜过千百倍呢!”

    荆树听得眼睛发亮,凑上前几步,粗声追问道:“真、真有这么厉害的女子?老丈,您可别哄我!”

    “比真金还要真!”白胡子老兵拍着胸脯保证,随即从城堞边的石块上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笑道:“走,老夫带你去那边背风的窝棚,咱爷俩边吃边聊。后生,你既入了军营,往后扛枪、练兵、长途奔袭的苦日子可少不了。今日老夫掏腰包,给你弄些酱肉、炊饼,再温一壶米酒,好好给你讲讲这位凤兰皇后的传奇故事,让你知晓咱兴朝为何能这般强盛。”

    荆树闻言,黝黑的面庞上浮起憨厚的笑容,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扶住老兵的胳膊,粗声粗气道:“那可太谢谢老丈了!我正想多听听这些事儿呢!”

    一老一少相携而行,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营帐之间,朔风掠过,只余下城堞上未散的尘土,伴着旷野间残留的军威,在寒日下静静飘荡。

    鎏金寝殿的朱门严闭,隔绝了外头呼啸的朔风。

    檐角铜铃在风中乱响,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沉闷。

    床榻上,苏江月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如纸的肌肤上。

    她牙关紧咬,下唇沁出细密血珠,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像是承受着极致酷刑。

    闭眼间,周身骨骼似被拆分重组,心口的痛楚尤为锥心。

    先是酥麻如蚁行,转瞬便成万虫蚀骨的撕裂感,仿佛整颗心都要被虫子生生啃噬殆尽。

    她双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却始终强忍着一声不吭。

    安兰辞端坐榻边,指尖缓缓抚上她汗湿的脸颊,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带着灼人的热度。

    安兰辞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浅笑,声音清润却裹着冰碴,“不愧是帝王,万虫蚀心的痛也能隐忍这么久,一声不吭。”

    他的眉眼生得极艳,此刻笑意流转间,却透着几分疯魔的妖冶。

    苏江月喉间哽咽,痛楚逼出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艰难启唇,气息微弱得几乎不成声,“兰辞…求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安兰辞俯身,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温柔。

    安兰辞嗓音放得极柔,带着蛊惑般的安抚,“江月,你忘了?从前你总说,爱我至深,愿以江山为聘,以性命相托。如今你若死了,还怎么兑现那些诺言?”话音顿了顿,他眼底翻涌的柔情骤然冷却,语气冰寒刺骨,“乖,再忍忍,过了这阵就好了。”

    如今的苏江月,早已不爱安兰辞了。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她连恨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一具被痛苦裹挟的躯壳。

    安兰辞话音刚落,苏江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素白锦被上,宛如绽开的红梅。

    她剧烈喘息几声,全身力气瞬间抽干,软瘫在榻上,一动不动。

    安兰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口骤然传来尖锐刺痛。

    他慌了神,指尖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又急切抚上她的脉搏。

    那气息微弱如游丝,脉象更是若有若无。他喉间发紧,连声唤道:“江月?江月!”

    灭国之仇是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疤,可他对苏江月的爱,却也是刻入骨髓的执念。

    他想让她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可每当她濒临绝境,他又会慌得如同失去了全世界。

    这份爱恨交织的矛盾,早已将他的心智扭曲得面目全非。

    见苏江月依旧毫无反应,安兰辞气息骤然紊乱,积压的暴怒瞬间爆发。

    他攥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威胁,“苏江月,你给我醒过来!不准死!你若敢死,我便催动你身边人的蛊毒,让他们一个个为你殉葬,生不如死!”

    他的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恐惧,艳丽的面容因极致的情绪波动,更添几分疯批美人的破碎感。

    他眼尾泛红如浸了血,瞳底燃着偏执癫狂,艳丽眉眼裹着脆弱与狠戾,美得灼人又致命。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响起,安兰辞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定。

    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没事了,江月,蛊毒已过,不会再疼了。”

    苏江月靠在他怀中,意识昏沉间,忽然想起幼时生病,延舟总会先喂她喝苦涩汤药,再递上一碟蜜饯,甜意便能驱散满口的苦。

    如今这满身痛楚,或许也能被那点甜意稍稍掩盖。

    她气息微弱地开口,“兰辞,我想,吃蜜饯了。你可不可以,去宫外给我买?”

    安兰辞望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底的柔软被瞬间触动。

    他知晓苏江月身中蛊毒,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他自己更抵不住她这般近乎哀求的模样。

    安兰辞轻轻将苏江月放回榻上,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笑意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好,我这就去。你乖乖躺好,等我回来,不许乱跑。”

    苏江月微微颔首,眼帘缓缓垂下。

    安兰辞取过榻边的雪白斗篷披在身上,转身推开殿门。

    朔风瞬间裹挟着寒气涌入,他脚步未停,径直消失在茫茫风色中。

    殿门重新合上的刹那,苏江月猛地睁开眼,眼中早已没了方才的脆弱。

    她强撑着满身伤痛,挣扎着从榻上爬起,迅速穿戴好衣物,目光坚定地朝着殿外另一方向走去。

    岳卓离匈奴后,星奔川骛赶赴乾朝邑都,车马未歇便遣人递笺,约经凡于云楼一会。

    云楼二楼隔间雅致,素色屏风绣着疏朗翠竹,暗嵌细碎螺钿,光影流转间风雅自生,却被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场冲得只剩凛冽。

    经凡与岳卓对坐蒲团,矮几上玉盘珍馐、琥珀佳酿陈列,香气氤氲却冷如霜雪,指尖触案竟透着砭骨寒意。

    经凡见岳卓孤身赴约,眸色骤沉如墨,眉峰紧蹙,字字如淬毒利刃,“岳卓,玉儿何在?”

    虽属敌对阵营,但关乎经玉,岳卓从无虚言,“我可离境,然太后心存疑虑,留玉儿为质驻守匈奴。”他指尖叩案,声响沉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但你放心,三日后我便回返,必护她周全,绝不让她沦为俎上之肉。”

    经凡深谙朝堂诡谲如渊,亦知岳卓对经玉情意真切,却依旧冷言相逼,警告之意如寒刃出鞘,“她若有半分差池,我定教你尝尽挫骨扬灰之痛,追悔莫及,死无葬身之地。”

    岳卓唇边勾起一抹讥诮,避其锋芒转入正题,声线冷硬如铁,“师弟,废话休提。我今日前来,只问你一句,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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