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306、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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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并用,连滚带爬后退,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德业宛如无感情的修罗,眼神里只有冰封的恨意。

    当叶胜退至墙边无路可退时,德业抬手又是一刀,精准刺入他的脖颈。

    匕首落下的瞬间,叶胜双目圆睁,瞳孔迅速涣散,口中嗬嗬作响,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

    姗姗来迟的魏晴刚要尖叫,却猛地捂住嘴。

    他害怕惊动殿中杀人的德业,更害怕这一惊叫会被德业灭口,毕竟,她可是叶胜的义孙女。

    所以,他只能蜷缩在墙角草丛,死死按住唇瓣,不让一丝声响溢出。

    魏晴本是来向叶胜通风报信,告知叶胜德业有了杀他之心,可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魏晴望着殿内,只见德业蹲下身,手中匕首如疾风骤雨般,一刀接一刀刺在叶胜身上。

    从入宫那日起积攒的怨愤、无数日夜承受的羞辱蹂躏,此刻尽数化作刀刃上的戾气,倾泻在叶胜残破的身躯上。

    鲜血飞溅,染透他的妆容,那张昳丽的脸沾着血珠,美得妖异可怖。

    魏晴被这惨状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僵直愣在草丛。

    他想冲进去为叶胜报仇,却深知自己一人,势单力薄,便只能强自隐忍。

    忍到极致时,他狠狠咬向自己的手臂,牙齿刺入皮肉,鲜血淋漓,可她却似毫无知觉。

    因为比起心上的剧痛,□□的伤痛不值一提。

    这个养了他半辈子的干爷爷,虽在外人眼中十恶不赦,却是这世间唯一疼爱他的人。

    魏晴痛得撕心裂肺,泪水决堤,眼眶泛红布满血丝。

    看着德业如疯魔般发泄仇怨,魏晴仿佛亲历凌迟,四肢百骸都被恐惧冻结,腿脚重如灌铅,动弹不得。

    当叶胜的身躯被刺得千疮百孔、不成人形时,魏晴再也支撑不住,这锥心刺骨的煎熬让他眼前一黑,咚的一声重重倒在草丛里,彻底昏死过去。

    而德业在看到自己亲手刺成肉泥的尸体时,他闻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只觉喉间一紧,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他停止了对叶胜的捅刀,而是来到一旁的空地,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呕吐了一地的腌臜物,这些腌臜物散发着阵阵恶臭,但吐过的他却觉得莫名解气。

    今日手刃叶胜,虽不能将他一身屈辱洗净,但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和寿宫内,暖香氤氲,虞琼一袭织金蹙绣华服,斜倚在铺着雪貂绒垫的软榻上,鬓边珍珠步摇随呼吸轻晃。

    阶前立着的岳卓,一身素色苎麻袍,衣袂无半点纹饰,倒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清峻。

    岳卓躬身行礼,声线沉稳,“太皇太后,先帝龙驭上宾,然皇孙尚在,宗庙有继,您当保重玉体,莫让哀恸摧折了根本。”

    虞琼眸底哀戚一闪而逝,轻叹一声,抬手抚过榻边暗纹锦缎,岔开话题,“岳卓,哀家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你,眼下这困局,该如何破局?”

    岳卓唇角微勾,眼底藏着成竹在胸的笃定,“臣有两策献上。其一,太皇太后可拟一道密诏,缝于衣襟之内。此乃衣带诏之策。寻良机召集群臣,让皇孙与众人相认,再遣心腹之人,将密诏送出宫去,交付远在龙城的淳锘。他得诏之后,必会提兵回师,届时阿狸与淳锘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太皇太后只需稳坐朝堂,静观其变即可。其二,当除容雅。容雅手握兵权,实乃匈奴心腹之患,需先设法瓦解其兵柄,再寻机除之。”

    虞琼眉峰微蹙,面露疑色,“何以见得容雅是祸患?”

    岳卓上前半步,低声释疑,“兴朝之所以倾力扶持容雅,实则是将她视作灭匈的最后一步棋。待匈奴内忧外患皆平,国力耗损至千疮百孔之际,若容雅自杀在匈奴,兴朝便有了出兵的正当名义,届时,我匈奴便会不战自溃。如今密诏送与淳锘,他定然兴兵来伐,阿狸与他必会厮杀。但无论哪一方胜出,皆是替您除去一害。届时我们在暗中除了容雅,兴朝若要问罪,我等便可将胜方推出去顶罪,再遣使者向兴朝诚恳谢罪。如此一来,兴朝若再动兵,便会担上恃强凌弱、穷兵黩武的骂名;若按兵不动,我匈奴只需两三年休养生息,便可恢复元气,届时便无需再惧兴朝。而太皇太后依旧能稳掌大局,皇孙亦可顺理成章登基称帝。”

    虞琼眸光微动,追问道:“那衣带诏上,当书何言?”

    岳卓趋步至榻前,屈身附在虞琼耳边,低语数句。

    话音落,他躬身退后半丈,依旧立在阶前,姿态恭敬。

    虞琼沉吟片刻,眉峰未舒,“此计…当真可行?”

    岳卓反问,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太皇太后眼下,可有更妥帖的破局之法?”

    虞琼默然。她深知,若不听从岳卓之计,自己与魏哲便会被阿狸长久软禁,永无出头之日。

    眼下这计策虽险,却是唯一的生路。

    无奈之下,虞琼终是轻轻颔首,声音轻却坚定,“好,便依你所言。”

    岳卓再次躬身行礼,直言道:“太皇太后,咱们得做三手准备,所以,草民愿亲赴兴朝,游说兴朝君王,匈奴愿与兴结盟的诚意。”

    虞琼知道,岳卓想让匈奴与兴结盟,是因为兴朝兵强马壮,是泱泱大国,结盟也为匈奴寻了一个靠山。

    只是岳卓曾经就是兴朝人,她也害怕岳卓会在关键时候,看中了兴朝的强大而临阵倒戈,为了岳卓不背叛自己,虞琼微微颔首,“好,岳卓,你放心去吧!哀家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妻子的。”

    岳卓知道,虞琼拿经玉是威胁他,是怕自己背叛虞琼,可岳卓有个有野心的人,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因虞琼赏识。

    如今他既决心要效忠匈奴,又怎会背叛,为了消除虞琼的疑虑,他对虞琼行了一礼,“那就拜托太后了。”

    虞琼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对岳卓摆摆手。

    岳卓意会,对虞琼行了一礼后,而后敛衽退下,素色衣袍在廊下光影中掠过,悄无声息。

    朔风穿牖,将窗沿掠得嗡嗡作响。

    矮几之侧,经凡一袭素白长衫覆身,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腕悬狼毫,凝神片刻,随即蘸饱浓墨,于铺展的宣纸上笔走龙蛇,落笔处墨痕淋漓,一行遒劲字迹渐次成形。

    只见他写道:

    致师尊密启

    自别师门,倏忽三载。未遑奉问起居,每念及此,愧疚萦怀,寝馈难安。今谨具尺素,恭叩师尊玉体康泰否?不孝弟子经凡,顿首百拜。

    忆昔衔师命,深入匈奴之域,潜伏乾廷。幸承师尊训迪,行事履薄临深,夙兴夜寐,殚精竭虑,终获乾主呼延绍之信重,渐得参预机要。弟子数载蛰伏,非为私计,实乃蓄势待时。今兴朝用命之秋,理当捐躯效命,以酬国恩。

    今匈奴王崩,部族瓦解,内讧迭兴,已呈土崩之势;乾国新肇,国祚未固,府库虚耗,兵微将寡,国力羸弱。明日早朝,弟子当力谏呼延绍,遣使赴兴,缔结盟约。然乾廷之中,万氏一党素抱排汉之心,必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辞,竭力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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