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281、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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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礼,“臣遵旨!”

    欧阳离语毕,恭敬退了早朝。

    翌日,洛州城内艳阳高照。

    皇宫里,满朝文武站成整齐一排。

    大殿中央,翟舒瑾一人站在殿前,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燕翟舒瑾拜见安狼大王。”

    安兰柏应道:“燕使免礼!”

    翟舒瑾站直身子,直言道:“大王,下臣此来是想让大燕与安狼重修旧好,化干戈为玉帛。”

    翟舒瑾话音刚落,谭牧上前一步怒斥道:“你们大燕早年就说要两国交好,可你们口中的两国交好,就是三天下战书,五天来攻城,你叫我们如何信你?”

    翟舒瑾依旧心平气和解释道:“这次我们是有诚意的,传吾国陛下之令,三日后,我们愿将贵国二王子送回安狼国,以表诚意。”

    谭牧闻言,突然惊的说不出话来,缓了半天才问了句,“二王子会回来?”

    若安兰辞回来,安狼就有救了。

    毕竟他的谋略城府可是安兰柏的十倍啊!

    翟舒瑾应道:“正是!”翟舒瑾对安兰柏行了一礼,“王上,外臣已将吾国陛下的话带到。外臣还要回国复命,不便久留,告辞。”

    安兰辞要回来的消息传到安狼时,不少臣子虽不敢当着安兰柏的面表现出欢喜的模样,但私下里,却是开心的手舞足蹈。

    安狼终于有救了。

    可安兰辞回国却让安兰柏和封允极为不悦。

    他回来要干什么,抢自己的王位吗?

    而封允也很忧愁,安兰柏在,他还可以掌管禁军,吃香的喝辣的,可若安兰辞回来,位置不保倒也其次,一个宦官敢专权,他非得杀了自己不可。

    更可怕的是,他若旧事重提,提及当年,是自己献计把他弄到燕国一事,自己定会被安兰辞命人剥皮萱草的。

    麟趾宫内,安兰柏坐在椅子上,心烦意乱,而封允更是急得在宫内左右踱步,唉声叹气。

    良久,他灵机一动,才停下脚步,来到安兰柏身侧,他提议道:“大王,奴有一策,可解此次危机。”

    安兰柏闻言立马问道:“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封允直言道:“檀济不是被燕国景王抓了吗?如今燕国要和谈,不如就让奴带着您的圣旨去一次景王的营帐,只要救出檀济,奴就以他造反为由将他在暗中杀害。只要他一死,安狼就有攻打燕国的由头了,出兵也是名正言顺。”

    安兰柏有些犹豫不决,“可他毕竟是寡人的外祖父,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封允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地位也是豁出去了,他连忙劝道:“哎呀奴的王上哟,您怎么就想不到呢?檀老将军最疼爱您了,他心系安狼,若知道他自己是为国捐躯,九泉下,他也会瞑目不会怪你的。您看看,我们赢了燕国一次,他们就要讲和,若赢十次,他们不得向我们俯首称臣啊?若赢个百次,说不定整个燕国都是我们的了。陛下,这是您开疆拓土的好机会呀,您可得把握住了。”

    安兰柏有些担忧,“可安狼没有将军能打仗了呀?若冤杀了外祖父,谁还能替寡人打仗呢?”

    封允劝慰道:“大王放宽心,我安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领兵打仗的好将军。您看看成跃,尤卿,卫宏,哪一个不比檀济强?再不济,还有谭牧啊?”

    封允话音刚落,便听门外有人一声怒呵,“简直放屁!”说着便走来一人,怒气冲冲的指责道:“封允,你一个阉人,祸国专权也就罢了,你如今还要撺掇大王,谋害忠良,你是何居心?”

    来人是谭牧,只见他怒不可遏的走进来,守在门前的太监进宫来齐刷刷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安兰柏也无心责怪这些太监,便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去,他们站起身,便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谭牧也不想行礼,他只跪下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阉人封允霍乱朝纲,谋害忠良,臣恳请陛下,处斩封允。”

    局面闹成僵局,安兰柏只能好声好气劝道:“谭将军,您先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奸臣蕃息,主道衰亡”谭牧字字斩钉截铁,“大王,您不杀封允,臣就不起来。”

    封允怒斥道:“放肆,你这是在威胁大王吗…啊…”

    封允话音刚落,就被迅速站起身的谭牧一巴掌扇了过去。

    封允的脸上瞬间通红一片,红的似要见血。

    安兰柏见封允被打,心中火冒三丈。这可是将他一手养大的第二个父亲,他决不允许别人欺辱他。

    安兰柏摆出君王架子,怒斥道:“放肆!谭牧,你真是越来越不把寡人放在眼里了。”

    谭牧闻言,一颗心彻底被伤透。

    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王啊!您一走,物是人非,终是今朝不认前朝人。

    谭牧有些无奈又绝望的问了句,“大王,你到现在都还要袒护他是吗?”谭牧苦笑出声,“謟谀日近,方正日远,则邪人专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谭牧冷笑一声,“大王,就当臣错看您了,竟然在您心里,一个阉人还没有国家的社稷江山重要,那就让这个阉人替你守这天下吧。臣现在就辞官还乡。大王保重,草民告退!”

    草民二字无不透露着谭牧对安兰柏的心灰意冷与失望。但谭牧明白,先王薨逝,朝堂的天变了。宦官祸国,这安狼迟早要亡。与其为这气数将尽的朝廷效命,倒还不如趁早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

    谭牧语毕,怏怏离去

    来到宫殿外后,他看了一眼这皇宫大内,雄伟壮丽,琼楼玉宇,雕梁绣柱,玉阶彤庭,碧瓦飞甍,鳞次栉比的宫阙楼宇,美轮美奂的游廊玉亭。

    皇宫,美则美矣,只是冰冰凉凉,没有半点温度。

    晚风掠过宫墙,远处巷陌寂寂,谭牧眼前微微恍惚,似真似幻,耳边隐约飘来孩童随口哼唱的民间童谣,

    “少年郎,提刀枪,

    半生浴血守边疆。

    旧同袍,各下场,

    半生忠骨落凄凉。”

    声音稚嫩,调子朴素平淡,慢悠悠绕在耳边,不刺耳,却像钝刀反复拉扯心口,一点点磨空他半生热忱。

    他立在冰冷玉阶之下,目光彻底迷离。

    脚下玉阶层层向下,他身不由己,缓缓抬步,一步一步踏下去。

    每落一步,零碎旧景便猝然撞进眼底,不成章法,像被风撕碎的旧画片。

    才踏出一步,耳边仿佛响起新兵营里少年们说笑的喧闹;再一步,耳边骤然换成边关厮杀的怒吼,熟悉的弟兄胸前插箭,倒在黄沙里,血浸透甲片;又一步,是大捷那日,鼓乐震天,众人披红受赏,他跟着一同荣耀加身;再抬步,画面忽又跳脱,当年并肩之人,有的高升远去,有的解甲归乡,还有的因贪权谋私,最后伏法殒命。

    人影憧憧,来来往往,全是他年少从军、并肩厮杀的一张张旧面孔。

    那些和他一同披甲上阵的兄弟,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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