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253、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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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师座前,久疏音问,恭请金安。不孝徒儿经凡稽首顿首。

    前者于匈奴之地邂逅师兄,岁月砥砺,其性愈笃,沉稳有加。徒儿与师兄于彼处安适无虞,恳祈尊师勿以为念。

    此番修书,乃欲禀明尊师,徒儿已设奇谋,诱使匈奴兴兵犯虞。虞朝昔年幅员广袤、物阜民丰,为诸国觊觎而不敢犯。然今国力式微,兵疲马困,徒儿思之,可乘此机破匈奴也。

    徒儿先使匈奴寇虞,复使兴朝以和亲之名出师援虞。兴军于四面设伏,按甲不动,佯败诱敌深入虞都。待其入彀,断其粮道,合围而困之,与之相持。待彼师老兵疲,再行反攻,可殄匈奴之众半,斩其三将。

    此计于尊师、于兴朝皆利莫大焉,望尊师速谏陛下,许兴师以成此功。

    不孝徒儿经凡敬呈

    韶衡看完信,轻笑一声。

    这日早朝上,群臣恭敬伫立。

    楚熙一身龙袍高坐上座,倚在他身边的正是皇后白清兰,她既不穿凤袍也不戴凤冠,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穿一袭素衣,戴一根玉簪。

    皇后与楚熙同坐龙椅,于理不合,起初还有人反对,可当白清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杀了几位反对她的大臣后,众人也就不敢再作声了。

    毕竟,大家都惜命。而就算有文人风骨的大臣,他们也不敢谏言。

    因为白清兰是真不怕当妖后,祸国殃民。而白清兰也是真敢杀。

    韶衡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事启奏。远在匈奴的两位公主飞鸽传书回来。”

    韶衡将书里的内容完完整整和楚熙讲了一遍,白清兰闻言后,冷笑一声,“韶太傅还真是好手段呐,这信都还没先传进皇宫,让陛下知晓,太傅倒是先知晓了。再这么下去,假以时日,太傅都能替陛下管理整个朝堂了不是?”

    韶衡对白清兰本就有敌意,现在听白清兰阴阳怪气说话,心中敌意更深,但白清兰好歹是皇后娘娘,该讲的礼数还得讲。

    韶衡对白清兰行了一礼,“娘娘,臣虽比陛下先知道了这封信,但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臣的谏言是为陛下,为家国,为兴朝,臣,没有私心。”

    白清兰见韶衡这么严肃,她浅浅一笑,“韶太傅是正直无私,忠心为国之人,本宫自是信韶太傅的一颗真心的。这样吧,本宫就替陛下答应了太傅的要求……”白清兰在满朝文武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江秋羽,步闽和穆槿之身上,“兴朝的武将大多去做节度使了,所以呀,就劳烦步将军,江将军和穆将军带一万穆家军去一趟吧。但要记住了,尽力就好,若是败了也无妨,但有一点,你们和一万穆家军一定要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步闽,江秋羽和穆家军三人上前一步,对白清兰行了一礼,“是!”

    白清兰轻叹,“韶太傅,本宫希望你是真的为陛下为兴朝好,本宫信你是忠臣,所以把朝中猛将都派了出去,但若你胆敢欺骗本宫,本宫第一个就拿贤妃开刀。不信你可以试试?最后奉劝你一句,陛下英明神武,兴朝国力昌盛,所以,兴朝不需要权臣,只需要忠臣。太傅最好收敛一些,做该做的事,走该走的路。毕竟,狡兔死,走狗烹,可不是没有先例。”

    白清兰此举即是施恩也是威压,施恩是表示白清兰坚持他的谏言在支持他,至于后面的话都是在敲打韶衡。

    韶衡被怼的无言以对,心中怒气丛生,但却无法公开和白清兰硬碰硬。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的位置。

    白清兰站起身从皇位上走了下来,“本宫乏了,先走一步。你们有事与陛下商量吧。”

    白清兰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众人便都向白清兰行礼道:“恭送皇后娘娘!”

    众人语毕时,白清兰已被婢子搀扶出了大殿,后越走越远,不见踪影。

    戌时一刻,残阳遁入西山,暮色如墨晕染窗棂。

    御书房内,宫人点亮鎏金烛台,跳跃的烛火撕破昏沉,将殿内景象渐次勾勒分明。

    楚熙埋首于满案诗书,自午后至今,目光寸步未离简牍典籍,只为给白清兰腹中的孩儿寻一个蕴藉深远、清隽不俗的名字。

    他指尖摩挲着泛黄书页,眉宇间攒着几分焦灼。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看得分明,终是忍不住低声劝谏,“陛下,您已埋首书册逾一个时辰,龙体要紧,不如暂且歇一歇?”

    楚熙闻声,长舒一口气,将手中书卷阖起,葱白指尖轻揉眉心郁结,漫不经心地问,“此刻是何时辰了?”

    老太监躬身俯首,声音恭谨无半分错处,“回陛下,已是戌时正刻,夜色已深了。”

    楚熙听罢,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墨香,他沉声道:“摆驾,去栖凰宫。”

    “奴才遵旨!”

    老太监应声,弓着身子缓缓退至殿外,候着内侍们整备銮驾。

    戌时三刻,栖凰宫里,四盏残烛摇曳。

    而昏黄床榻上,白清兰静静躺着,楚熙躺在她的身旁。

    楚熙看着白清兰手腕上的玉镯,翠绿色的光,时暗时明。

    楚熙有些好奇问道:“清兰,这个玉镯以前没见你戴过。”

    白清兰不想和楚熙争执解释,便随口扯谎,“爹爹送我的生辰礼。”

    楚熙闻言恍然大悟,“难怪你一直戴着,晚上睡觉也不肯离身。”楚熙欲言又止,他补充道:“清兰,说起岳父,你想他了没有?我想着,等我哪天空闲了,我想把他接到宫里住,这样,我也可以在他身边多多尽孝了。”

    白清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心里却万般苦涩,若爹爹听到我的名字,会厌恶的吧?

    白清兰轻闭眼,楚熙伸手抚摸白清兰的脸,在她额头轻轻落下深情一吻后,便下了榻,在床下打了地铺。

    楚熙躺在地铺上,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时间在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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