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仪: 159、重回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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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万千,欲正其心,何其难也?”曰:“难者,事之常也;成者,志之坚也。”昔孔子曰:“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正心之事,全在帝王之自觉,全在帝王之毅力。若帝王能以圣人之教为准则,以古之贤君为楷模,克己复礼,去恶从善,时时自省,日日自新,则心可正,政可修,天下可治也。

    夫治道之要,在实心以行实政。我朝太祖应天顺人,肇建鸿基,立纲陈纪,为万世法。然末世之弊,或政繁而心弛,或法备而意怠。今陛下天纵圣明,握太阿之柄,当以正心为枢,以修政为翼,蠲除秕政,登进贤良,使民无冻馁之虞,吏无贪墨之患,则四海归心,天下从化。何必慕汉宣之察,羡汉文之宽?陛下之治,当轶五帝而越三王矣。

    臣闻:“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帝王之心,即天心也;帝王之政,即天政也。心正则天心顺,政修则天民安。愿陛下慎厥初,慎厥终,以仁心驭天下,以公心断庶务,以敬心持万机,以智心察群情,则政理昭明,邦基永固,亿兆之民,共享太平之福矣。《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此之谓也。

    且夫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古之圣王,莫不以民为念,损上益下,节用爱人,故能垂拱而治,流芳万世。若漠视民瘼,苛敛无度,则虽有坚城利兵,严刑峻法,不能保其社稷也。陛下当察古今之变,明得失之理,以实心行实政,以实政安民心,则天下自安,四海自宁矣。

    臣又闻,治世之道,莫先于得人;得人之道,莫先于公心。公心明则贤才进,贤才进则庶事康,庶事康则国富强。故陛下当秉至公之心,举贤任能,黜陟幽明,使贤能者居其位,不肖者退其列,则官得其人,政得其序矣。又当广开言路,虚怀纳谏,使下情上达,壅蔽不生,则政事修明,刑罚适中矣。更当躬行节俭,以率天下,去奢靡之习,崇淳朴之风,使海内风淳俗美,百姓安乐,则太平之治可致矣。

    复念水旱凶荒之岁,民有菜色,当发常平之粟,开义仓之廪,赈穷乏,恤鳏寡,毋使流离转徙,沟壑相枕。工商技艺之流,勿苛其税,关市讥而不征,以惠民生。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则邦本益固矣。吏治之要,在察贪墨,惩奸宄,奖廉吏,擢循良,使州县之官皆怀爱民之心,兴利除弊,则民怀其德而天下晏然矣。军伍之制,在精不在多,汰老弱,选骁勇,明赏罚,严训练,使将有勇略,士有死志,则外夷不敢窥边,烽燧不警矣。教化之方,在崇学校,明礼义,申孝悌,重廉耻,使百姓皆知礼让之风,而无嚣讼之俗,则刑措不用而天下大治矣。

    臣草茅微贱,生长畎亩,不识朝廷之仪,然怀忧国之心,故不避斧钺之诛,昧死上言。伏惟陛下垂听采择,则臣幸甚,天下幸甚,不胜惶悚待命之至。愿陛下宸衷永固,敷文奋武,宏规以昌丕基。惟愿社稷绵长,兆民康阜,圣德昭彰,万古流芳。

    这篇策论被考核官岑钊一眼相中,岑钊见其文辞恳切、见解独到,又兼卷面整洁,便将文章递交给了元武帝。

    元武帝阅后龙颜大悦,朱笔钦定仝江为“第一甲第一名”,仝江就此高中状元,一入朝堂便被提拔为刑部侍郎。

    仝江为人正直,自从执掌刑部之后,朝堂上无论哪位官员有贪墨等违法行为,他都会直言劝谏;而且他为人狂傲不羁,若是这些官员为谋私利而手中沾有人命官司,他更是会直接上前管制,甚至当场抓人。

    他的这份刚直与狂傲,得罪了朝堂上许多权贵。

    一天夜里,仝江正在家中休息,一伙杀手突然闯入府中,这伙杀手正是那些被他得罪的人所雇,目的就是将他灭口。

    好在仝江反应迅速,骑马狂奔逃脱,可杀手们紧追不舍,最终将他逼至悬崖边。

    仝江不甘受辱,转身便纵身跃下悬崖,风声在耳畔呼啸,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再次睁眼时,他躺在一间简朴的民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救他的,竟是雪山派掌门汤毅,他已是六十六岁高龄,虽年事已高,却依旧雄风不减。

    走投无路之际得此庇佑,仝江感念其恩,更怀揣着复仇的执念,毅然拜入汤毅门下,励志勤练武功,一雪前耻。

    汤毅本就是心善之人,平生见不得无家可归的孤儿,但凡遇上心性纯良者,总会好心收留,待他们如亲子一般。

    雪山派门派中弟子众多,纪婷便是其中之一。

    她虽比仝江小六岁,却因入门早,成了名正言顺的师姐。

    纪婷的身世颇为坎坷,幼时丧母,五岁那年,父亲竟将她卖给了人牙子。

    恰逢汤毅路过,见她眼神倔强却藏着怯懦,心下不忍,便取出一锭金子将她买下,带回雪山派悉心教养。

    自她记事起,汤毅便教她与人为善,教她读书练字,见她对草药颇感兴趣,还亲自请名医教她学医,更将一身武学倾囊相授,待她早已胜过亲父。

    可仝江的到来,却打破了纪婷平静的生活,也让她心底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别扭。

    这新来的师弟,性子跳脱,总爱四处捣乱,更爱变着法子打趣她。

    更让她郁结的是,仝江竟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仿佛周身骨骼都为武学而生,即便不必日夜苦熬,武功进境也远胜旁人,没过多久便已超过了她多年的苦修。

    他还总爱拿这点打趣她,言语间带着几分跳脱的张扬。

    但仝江的打趣向来有度,从不会真正冒犯。

    他常常用幽默的言辞逗她,故意说自己天赋异禀,比她强上许多,可话锋一转,又会眉眼带笑地安慰,“师姐也不必气馁,像我这般根骨奇佳的天纵奇才,练功快些本就是常理。你只需跟着师父好好学,假以时日,便是白秋泽、华宸那样的人物,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这般话听在纪婷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显摆,只觉得他是在看不起自己的努力。

    每次被仝江逗得怒不可遏,纪婷便会挽起袖子,要与他打上一场。

    而仝江也从不推辞,交手时,他总会借着对拆的空隙,悄悄指点她的不足——哪里招式僵硬,哪里发力不当,哪里节奏慢了半拍。

    等把该教的都教了,他便会故意露些破绽,任由纪婷痛痛快快地打一顿,发泄心中的郁气。

    打斗时,仝江总爱装模作样地抵挡几下,随后便双手抱头,缩着身子露出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口中还不停讨饶,“师姐饶命!别打头啊,不要打坏我那张英俊的脸,师姐,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等纪婷气消了,仝江又会拿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去山下买些精致的糕点、上好的胭脂,或是素雅的布料送给她,只为博她一展笑颜。

    可让纪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的是,仝江待谁都这般好——门派里的女弟子们,他个个照顾周全,引得众人都对他心生好感;对待师兄弟们,他也一如既往地友好,愿意倾囊相授武功心得,只是交手时出手狠辣,从不会刻意相让,却总能点到为止,留有余地。

    闲暇时,仝江最爱约上几位师兄弟,在院中摆上桌椅,喝酒饮茶,兴致来了便吟诗作赋,言谈间意气风发,好不自在。

    纪婷常常远远看着,心底的情绪越发复杂,有不满,有羡慕,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待纪婷长到十八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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