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要和离: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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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栀坐着轿子正要前往锦绣坊,突然被半路出现的罗掌柜拦下,“夫人,有个从北地来的胡商自称是你的故交,说要见你。”

    自大雍大胜北狄,打得北狄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后,两国以此展开了商贸,以至于街头总能看见来做生意的胡商,酒馆里跳舞的胡旋女。

    听到是从北地来的,欢喜得连呼吸都漏了一拍的明栀立马知道来的人是谁,“先不去锦绣坊,回铺子一趟。”

    跟在轿边的冬霜不大赞同道:“夫人,吴绣娘还等着你过去量体。”

    “我不久前刚在她那里做过衣服,尺寸并不会变化多大,用先前量好的做就行。”

    一想到可能是家人来看自己后,明栀顾不上那些行走间得慢而稳,得小步徐行的规矩,大步行走只想快点见到家人。

    只是上到二楼,对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明知门外有什么,却在此刻产生了近乡情怯的逃避心理。

    “阿栀妹妹来了却不进来,是不想见我吗?”明栀犹豫不决的那扇门先一步被打开。

    一个腰间围着兽皮,皮质蹀躞带上挂着匕首香囊玉佩狼牙小挂件的高大男人宛如一堵墙,拦住了她所有的退缩胆怯,逼她直面北地故人。

    他的肤色不同于盛京城里用精米白面温养出来的温吞白软,而是如野草般肆无忌惮,极富生命力的粗犷麦色。

    左侧脸边缘有三条黑色图纹延伸着脖颈一路向下,最终隐没在衣领深处。

    对比他如藤蔓快要攀上左脸,却又戛然而止的刺青,最令人一眼注意到的,是他那双不同于汉人的浅棕黑瞳孔,而是一双碧绿的,犹如寒潭中浸泡的翡翠眸子。

    “兄长,没想到真的是你。”明栀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继兄阿吉尔,又惊又喜得想要像年少时扑进他怀里。

    可是想到她现在的宗妇身份,只能强忍着快要溢出的欢喜,藏住眼底落寞,“我娘和小爹他们,身体可还好?”

    哪怕她每年都往北地寄药材,依旧不放心他们。

    “你放心,阿耶和家家他们身体好得很,要不是今年忙,他们都打算来长安看你。你也是,嫁到长安那么多年都不想着回家一趟。”阿吉尔克制着唇角涩意,蜷缩着发痒的指尖,“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由着你性子,让你拿着一枚玉佩千里迢迢跑来上京见你信友,说不定你就不会嫁到长安。”

    时间过于久远,久到明栀都快要忘了。

    年少时的她会为一个只通过信,从未见过面的人奔赴长安,说要嫁他。

    可她后面,不也没有嫁给那个为其奋不顾身跑来长安的男人,连带着她都不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疯狂的喜欢那位信友。

    阿吉尔转过身倒了一杯茶给她,“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你在长安的这些年过得好吗?”

    明栀接过后喝了一口,想到之前母亲说给兄长相看了几位姑娘,“我过得很好,反倒是兄长这次一个人来长安吗?嫂子没有和你一起来?”

    “我还没有成家,你哪来的嫂子。”阿吉尔亲昵的戳了下她额头,“不过我倒是认了个养子,他此番和我一起来长安,一见见世面,二来也认认你。”

    “那我这个当姑姑的第一次见侄子,见面礼可不能寒碜。”明栀见兄长风尘仆仆,像是刚进城就来找自己了,“兄长现在可有落脚的地方,要是没有的话,我名下有间院子,兄长正好住进来。”

    “不用,我已经有住的地方了。”并不想麻烦她的阿吉尔想起什么,转过身抱着一个做工精美的螺钿盒给她。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那些颜色漂亮鲜艳的宝石了,这一盒宝石正好拿来给你打首饰,用完了和我说,我再给你寄。”阿吉尔说完,才注意到她发间极为素净,不说她年少喜爱的金簪宝石衩一件没有,就连仅有的一根银子都是素得没有花纹。

    眉头蹙起压抑着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姓薛的居然如此抠门,连簪子都不舍得给你买几支好的。”

    明栀生怕兄长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年纪大了,喜好自然会随着时间改变。薛郎自是待我极好的,兄长不用担心。”

    明栀知他有事要忙,她也得要去绣坊一趟,两人就约好下次再见。

    只是明栀在走之前,还是让人把那套别院的钥匙送了过来给兄长。

    “清和,你在看什么?”

    今日大朝会结束后,并未回枢密院,而是同好友来了太和楼的薛鹤辞收回落在窗外的沉沉眸光,“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昔日同窗好友,现在的大理寺卿萧既白晃了晃杯中澄净酒液,“我们在说,当年要不是陆语棠早早定了亲,依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又都才情相当,你们才应该结发为夫妻。”

    保定侯陆修远笑得暧昧的挤眉弄眼,“陆姑娘和离后回到长安近三年,你也将他们陆家人安置在槐怀巷近两年,别说你不打算旧情复燃。”

    说着不忘砸吧下嘴,“不过陆姑娘是才女,肯定不愿意当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你那妻子虽好,但我都没有见过几次,如今怕是连她长什么都忘了。”

    薛鹤辞不等他继续说完,摇响桌上铃铛唤人进来,“你们家侯爷应当是醉酒了,还不带你们侯爷下去醒酒。”

    陆修远被带走后还是一头雾水,挣扎着反驳,“本侯爷没有喝醉,你带本侯下去做什么。”

    萧既白在那吵闹得堪比百来只鸭子的人走后,才端起手中晃了许久的酒水一饮而尽,“陆修远说的话虽不过脑,不过他说的,正是我想问的。”

    “陆语棠性子清高又有才华,的确不是你家那位鲜少露面,永远只活在别人口里的夫人所能比的。当初错过了一回的天上明月,这一次你还要再错过吗?”

    明栀乘轿路过太和楼时,后颈忽地泛起一抹凉意,亦连周身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等过了太和楼,忽听轿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且马蹄声不远不近,恰是随着她的轿子行走。

    蜀锦缠枝帘刚掀起一角,低沉沙哑的声音先顺着风飘到了耳畔。

    “薛夫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倒是巧。”

    “侯爷。”明栀见他穿着曲领大袖袍,腰束革带,头戴幞头,脚蹬乌皮六合靴,“侯爷是要去哪?”

    亦或是,刚从哪回?

    “我要去前面办点事。”董明晟答完后,又问,“夫人可喜欢我和芝芝送的礼物。”

    明栀想到那天的漆木宝盒,其实她根本没有打开过,但她又怎能如实告知,只能心虚且愧疚的回,“礼物我很喜欢,多谢侯爷和郡主。”

    董明晟听到她说喜欢,耳根微红,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薛夫人喜欢就好。”

    两人一人坐在轿里,一人骑马跟在身侧,骑马的人时不时侧过脸说话,任谁瞧见了这一幕,都认为二人郎情妾意。

    这一幕刺得楼上的怀德公主目眦欲裂,指甲快要掐进窗棱木,“轿子里坐的是谁,侯爷是和谁在说话。”

    怀德公主宿月锦痴迷永承侯在整个长安里并不是秘密,本来永承侯丧妻后一直没娶,怀德公主就认为还有希望,平日里对但凡靠永承侯近些的女子轻则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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