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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明知故犯》 5、过敏(第2/2页)
缕烟味就飘到了鼻端。
一阵刺痒从鼻腔深处蔓延开来,桑榆捂住鼻子,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泪花跟着涌上来。
李继业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这会儿正夹在指间,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地往她这边飘。
她对烟草过敏,但她的父亲大概不知道。离婚太早,她还没到会说话的年纪,烟味就和他一起消失了。
“囡囡,你弟明天想去逛逛京市的大学。”李继业继续吐出一口雾,“你带他去a大转转,感受一下顶尖大学的氛围。”
桑榆一时语塞,手机接入电话,恰好救了她。
她朝父亲比了个手势,起身往店外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越嗓音。
“店里禁烟。”
淡淡的,漫不经心的,似是随口一提。
她回过头,梁勖正侧过身,肩背微斜,神色漠然,正盯着父亲掐烟。
在他视线投来的刹那,桑榆错开了目光,接通电话。
“你的顺丰快递到了,在a大东门,现在方便取吗?”
“帮我放驿站就好,谢谢。”
挂了电话,她站在门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在任何一个有人抽烟的场合,她都可以转身就走。
可里面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她推门走回去,站在桌前。
“爸,刚才继父来电话了,他公司要做报表,让我明天去帮忙。”
李继业抬起头,眉头皱了皱,“明天啊?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一定,财务报表很麻烦的,可能要一周。”
“能不能不去啊?我和你弟好不容易来一趟。”
桑榆模样乖巧,语气含了几分歉意,“恐怕不行,我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在负责,他的话我不敢不听。”
李继业面色有些尴尬,他摸出手机回了几个电话,便被妻子匆匆叫回宾馆了。
临离开时,梁勖的面碗早已被收走,只剩他单手支颐,闲闲地划着手机。
那张脸搁在面馆的烟火气里,总显得不太真实,凡有人经过,或多或少都会瞥去一眼。
和朱姨打完招呼,桑榆慢吞吞地背上书包,起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才察觉有些异样。
不知从哪一刻起,梁勖陡然抬起头望向自己,她走一步,他的视线就跟着偏了半分。
明目张胆,携着几分摄人的压迫感。
桑榆被那目光追得浑身别扭,低下头脚步加快,就在经过他桌边的那一刹那,身侧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撞。
一个鸭舌帽男人粗暴地挤开她,往外冲了出去。她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到了桌子上。
她忍住痛意,疑惑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你身后有个扒手,想偷你书包里的钱。”梁勖站起身,拽了拽t恤的褶皱,“路过时我踢了他胫骨,现在人已经跑了。”
桑榆恍然,连忙去看自己的书包,拉链被拉开了半截,万幸信封还在。
她抬头正欲道谢,却见那人正垂眸睨着她,眉眼间似有一丝探究一闪而过。
桑榆错开视线,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又松开,心里那股气还没顺下去。
男生迈开长腿,步履悠悠地朝门口走去。桑榆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喊出了声:“你先别走,可以吗?”
玻璃门上的倒影微微一停,“还有什么事?”
桑榆迟疑片刻,而后坚定道:“我想报警。”
“你报警,和我说干嘛?”
“你是目击证人,所以需要你在场。”
闻言,梁勖终于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眺来,“我没空。”
“阿勖!”朱姨送走一桌客人,急匆匆地过来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这样和小桑同学说话呢?就在这儿待着,等警察问了话再走。”
桑榆没理会他的冷脸,认真补了一句,“谢谢你让我免于损失,但他手法这么熟练,说不定还有其他受害者,所以我想报警。”
梁勖撩起眼皮,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女孩微微仰着头,一双杏眼澄澈透亮,干净得有些刺目。
明明自己就身处一个烂摊子,竟还有闲心替旁人操心。
他垂下眼睫,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下,“那行吧。”
派出所民警出警迅速。两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耐心询问,梁勖指了指她,又朝门口偏了偏下巴。
“是个扒手,划了这位女同学的书包。黑色鸭舌帽,身高约一米七五,灰色短袖。”
民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目击者?”
“算是。”
“两位身份证出示一下,做个笔录。”
民警逐一登记完:“你们俩是一起的?”
“不是。”桑榆连忙抢白。
民警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说什么。
桑榆伸手接过归还的身份证,眸光却倏然一停。
证件照上的人轮廓深邃,嘴唇微抿,正冷淡地回望着她。
她先看见了那两个字:梁勖。
本该立刻把身份证还回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往下移。
京市西城区前海西街12号院。
前海西街,之前和室友去什刹海,路过一条种满槐树的巷子。两侧的四合院大门紧闭,门前没有杂物,台阶扫得干干净净。
那个地方,从出生起就注定与她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当时还幻想过,如果一生下来就落在那个院子里,落在那些槐树的荫凉底下,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副模样。
耳边一声清脆的响指。
桑榆猛地回神,梁勖左手还维持着食指和拇指交叠的姿势,右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眸光暗含愠色。
“看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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