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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朱颜债》 35-40(第16/17页)
,之前觉得羞的便也无所谓了。
车身偶尔轻轻一晃,让她离他更近,抱他更紧,本就有些乏困的宁韫又睡着了,元昭帝心疼她,故而等到马车到了地方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将她叫醒,提了一句韫儿这些时日似乎总是困得厉害。
宁韫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就算是再累,怎么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颇有些像是她在病中那些时日的昏沉,便想着今日回去后请御医看看。
“醒醒吧,到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朕带你去哪里?”
宁韫被他抱着下了马车,脚刚落地,还有些站不稳,抱着元昭帝往眼前看,忽然怔住了。
两人正在一处道观前,山门掩映,清幽静谧,青砖灰瓦间尽是古朴之意,门楣上匾额飞扬书写着“青天观”三个字,只是比宁韫记忆里的景色多了些繁荣之气。
她自幼在道观里长大,那些年她的家不是汝南王府,反而是两山之上的两座道观。
她的祖母老汝南王妃一心修道,五岁时将她带进京城,未曾病逝前,宁韫还不常住在宫里,而是和她一同住在这青天观,偶尔回府小住,甚至老汝南王妃仙去的时候,也是在这里。
故而后来宁韫出宫虽不多,却每年必定要来好几次,悼念老汝南王妃,也做一些小法事,和道长讨论经卷。
四年前京州大旱,天干物燥,青天观意外失了火,大半殿宇被烧毁,宁韫送了不少银钱资助,后来元昭帝听说了,便将青天观收为皇家所有,出资修缮。
一年后修缮完毕,宁韫一直想同元昭帝一起去看修好之后的样子,可是那时她被封为了郡主,又有周王叛乱,终归是没有机会。
她离开了三年,却总是忘不了那日。
那日她兴高采烈想去寻元昭帝,让他带她出宫,却先得来她被封为郡主,封地远在建州的消息。
“陛下……”
宁韫挽着元昭帝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她又惊又喜,一时高兴,又忽然落泪。
她当年没有和他说的……
“三年前就修好了,”元昭帝看起来似乎没有宁韫那么激动,淡淡说道,“朕一直想带你来,只是当时事情太多,便错过了,如今你回来了,便应当与你一同来看看,散散心,也来祭拜姑母。”
宁韫垂眸,眼泪便如断线珠子一般坠落。
她想起三年前离京的那个清晨,天上还有一个朦胧的月影,陛下送她到京城城门外,她和他说请陛下今后多多保重。
可是他对她说的话,或许是太简短,或许是不曾说什么,宁韫有些不记得了。
元昭帝低头看她,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哭什么呢?”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还没进去呢就哭?”
她以为他不记得青天观了,她许多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她以为陛下永远都不会再知道。
可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
宁韫扑进他元昭帝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用力地使劲地蹭着。
她还年纪小,还不知道怎么表示爱和喜欢,她只知道说她爱他,爱极了他,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离。
青天观若不为皇宫做法事,便是如常开放的,如今也有不少百姓前来进香祈福,看到了宁韫和元昭帝,不由得驻足,也有人小声议论着。
两人穿着常服,大抵旁人只见得是富贵人家,富贵人家老夫少妻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只是这家的夫郎瞧着贵气沉静,容貌上却又不见老成,这娘子应当的确小他不少,被他宠惯成了什么样子,一点都不怕羞的样子,他也就这样任她抱着,还耐心哄着。
宁韫听到了一些议论,不好意思抬起脸,元昭帝却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叫来了黄云和宋天亭。
“那两个人识得礼数,赏他们。”
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方才他听清楚了,那对夫妻说他和韫儿看着相配,说两人瞧着年纪相差不大,说韫儿这样娇气漂亮的小娘子还是得配他这样的夫婿。
元昭帝满意极了,黄云和宋天亭却感到为难。
陛下这又是怎么了,今日出宫前不是说要微服不惊动旁人吗,这忽然大赏特赏的散财去,还怎么微服外出?
罢了,陛下难得开心,郡主也开心,就说是两人新婚燕尔,给遇到的人也送些喜气吧。
*
两人才进了山门,不多时又来了几辆外饰奢贵的马车,停在山门外的空地上。
瞧着人们纷纷议论着什么,车前的侍从低头向内通禀了几句,便下了车香那些百姓打听。
听驻足议论的百姓说,今日一早山门前便多了好几张生面孔,多是精壮男子,还有两个女子,个个腰背直挺,目光如鹰一般冷着脸看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要来。
“难道是皇宫里的娘娘吗,青天观不是早就归了皇家?”
“皇帝陛下若要外出,我们这些人连山门都进不来,应当只是有钱人家,方才还分了我们不少银两呢,谁知今日来求财,还真求到了财了。”
侍从回到马车边低声通禀,舒禹亦掀开帘子看了看,问可知道是哪位贵人来了,难道是朝中大臣吗?
“回禀王爷,百姓们不认得,只说是一位年轻男子,身量很高,模样也端方,应当是谁家的贵公子,领着他新婚的小娘子来了。”
舒禹蹙眉仔细想了想,又问了问身边的小儿子舒延栎:“朝中可有这样的人?”
舒延栎十七八岁年纪,随了父亲容貌不错,可是眉眼间的浮躁也同舒禹如出一辙,他自然也想不到什么。
“哼,张张扬扬的还在道观门口送起钱财了,或许是穷人乍富想要显摆呢,父亲,我们快进去吧,上一炷香就快些离开,自然也不必管什么人在里面。”
“不急,”舒禹整了整衣襟,“这几日陛下难得对我们王府有些好颜色,去祭拜祭拜老王妃,让陛下和太后娘娘知道了也是好的,何况你姑母也在京城。”
舒延栎有些不耐,却也没有说什么,扶着舒禹下了马车,担心他被烟熏气呛到,便说自己代父亲去进香,父亲在殿外等着便是。
舒禹颔首,负手而立看着殿廊两旁的楹联。
可是不多时,舒延栎忽然慌慌张张回来了,脚步凌乱,神色惊恐不宁。
“父亲,是她!她在里面!”
舒禹其他子女与宁韫并不亲近,甚至心有厌恶,听到一个“她”字,便知道了舒延栎说的是宁韫。
“宁韫也在这里?她也是来祭拜老王妃的吧——你不可无礼,前些时日陛下的口谕你忘了吗?”
舒延栎却焦急道:“父亲,她都要把王府的脸丢尽了!陛下真是被她蒙骗了才那样夸她……她,她刚才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从后殿离开了,肯定不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今还在外监军呢!”
得知宁韫被元昭帝赐婚,舒延栎本是有些不快的,只想今后更要被她踩在脚下,可是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对于汝南王府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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