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雁回[京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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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原是说一周后回来,但事情比他预想中的棘手,可能要半个月后。

    再比如,会给她发一张旧金山的夜景,灯火璀璨的。

    说旧金山的晚上耀眼,总惹得人眼疼头疼,偏偏全都是落地窗,拉了窗帘也觉得挡不住外面的吵闹。

    叶醒醒不知道要如何给他回复。

    两个人的关系不上不下,尴尬的很,远的没什么意义,近了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干脆回了个笑脸。

    摆明的敷衍人。

    谢凛也不知是因为忙还是不算芥蒂这个事情,倒也没有再多发。

    只偶尔有几个午后,他那边是凌晨的时间,会给她打一通电话。

    彼时叶醒醒泡在图书馆里。

    论文的进展不算顺利,这个题材的撰写需要大量的访谈和调研,单单是纸面的问卷材料还是单薄。

    裴怀朴认真,断不能允许自己的学生交一份东拼西凑的玩意。

    败坏师门。

    是以琢磨着,叶醒醒想跑一趟实地。

    和裴教授一提,对方也欣然应允,只说自己最近的课题也需要去一趟黔南,干脆带了整个小团队。

    学长学姐加上叶醒醒,足足五人。

    除了叶醒醒的课题是非遗方向,其他三个人均是古文化研究的博士生。

    因了叶醒醒与当地的老师傅熟识,前期的准备工作便全都交给了她。

    接到谢凛电话时,她正研究着如何住宿租车可以在补贴报销范围内。

    师大在科研项目方面,口一向松,但裴怀朴认真,出去调研总是严卡着经费规则,鲜少会有超支的情况。

    是以电话接起时,她还在算着房间费用,没有说话。

    而谢凛那边安静,呼吸声透过手机,都显得沉重似的。

    她听着半响没有声音,这才问了句,“谢三先生有事情吗?”

    谢凛确实哂笑了声,望着冷冰冰的窗外的夜景,灯火璀璨,还不如在她学校旁的公寓里,看到的那抹午夜后的墨绿。

    “没有事情就不可以给叶小姐打电话了。”

    他回回不满意叶醒醒的回答时,便会捻酸的喊她一声“叶小姐”,呼应那句他不乐意听的“谢先生。”

    叶醒醒这才收了手里的材料,好整以暇,认认真真回他,“你那里应该是一点多了,怎么还不睡?”

    得了这样的答案,谢凛才垂了眸子。

    算得出时差,也不算是个彻底没良心的。

    焦家的事情比预想的复杂。

    焦作年当初和他一起出的国,由头不同。

    谢凛是因为厌倦了国内虚与委蛇的环境,想找个谢家够不到,旁人不认识他的地方。

    焦作年则是因为家庭因素。

    焦父在国内负责项目审批,位高权重,常年在政/府口工作,牵扯的事项多,盘根错节。

    放了他出去,一来规避风险,二来自然也是为了方便。

    却不曾想,年初谢凛回国后,焦家就被盯上。

    有人从焦作年入手做文章,要理清他海外的所有资产关系。

    他本是在国内替他斡旋,但有人拦的明显,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干涉一些既定的结果。

    谢昇明确表达了不沾手。

    他这才出境,至少要保住焦作年。

    谢凛抵达旧金山时,惯来意气风发的焦家大少爷坐在公寓的窗前。

    人瘦了一圈,胡茬分明,平日里头发都理得一丝不苟的人,却是全然不再打理自己。

    扯着嘴角,笑得牵强,“我就说,怎么突然借了舅舅的口叫我回国,原是打算拘了我。”

    谢凛走到一旁,坐下,“我这边能处理的已经提前替你处理过,至少你无碍,但……”

    余下的话他没说。

    焦家这些年不干净,焦作年做古董买卖,水深水浅,靠的是一张嘴。

    拍卖会留下的痕迹难抹,更何况这些年经手的多,焦作年以前全然不在意,自然没有仔细处理。

    跟别说这些年,他在海外走的账,与国内脱不了关系。

    谁会想到,风头会到他的头上。

    “谢凛,还是你聪明,”焦作年没有看他,只拿了手里的酒瓶,作势和他碰上一碰,“以前还觉得你狡猾,和泥鳅似的,万事不过手,现在才知道,哪里有常青的树,不败的花。”

    他仰仗着父辈的荫庇,树倒猢狲散,他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你回去若能见到我家老头,替我陪他聊聊。”

    谢凛把手里的酒瓶碰上他的,“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怕是焦作年再也不能回国。

    政/治斗/争,斗的是心态。

    他在海外,焦老爷子便稳得住。

    焦作年自己懂,他能今天平安的坐在这里,已经是谢凛替他周旋的结果。

    “你替我看看冯静妍,那个没良心的丫头,现在是不是开心的很。”

    那副模样,哪里有平日里焦公子的半分。

    焦家和冯家本是姻亲,冯静妍却看不上焦作年这么个风流纨绔的性子,执意退了婚,现如今在高校任教。

    日子过得横平竖直。

    焦作年嘴上说着不在意,这些年却没少在回国时,去她的学校门口晃悠,抽两支烟再离开。

    也没少了恋爱。

    花名在外,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些什么。

    只有谢凛知道,他喝多了的时候会喊着冯静妍的名字,说他为她守身如玉,她日后就算是嫁了人,他也能抢了回来。

    谢凛应了好,陪着他喝了半夜,最后把人扔到床上,他却没有半点睡意。

    人站在落地窗前,生了一丝薄凉。

    他这些年见的看的多,本是心无波澜,但到底焦作年不同。

    异国他乡一起走过的朋友。

    听到叶醒醒的声音,人这才有了几分实感。

    他们这个圈子,看起来光风霁月,其实不过是银样镴枪头,瓷作金刚身。

    外强中干的很。

    于是问道:“你在做什么?”

    “订酒店,要和教授还有学姐们去一趟黔南。”

    叶醒醒的声音透,脆生生的,又带着些南方山水缠绕之地的糯,若不是刻意端着,平日里的话就带着几分娇。

    谢凛依靠在沙发上,揉着额,“什么时候?”

    叶醒醒翻了下聊天记录,“大概八月初,还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

    谢凛勾着唇,笑声未溢,只无声的轻摇了头。

    是他想得多,以为小姑娘的心里多少能有自己几两的分量。

    总也要等他回来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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