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雁回[京圈]: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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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这顿饭本就吃的静,现如今只有湖水潺潺,偶尔有锦鲤跃出,拍打水面发出声响。

    叶醒醒的头终究是不能一直低着,不礼貌。

    于是取了面前的茶杯,端了个得体的笑,七分诚意,三分客气,嘴角弧度扬起,让人挑不出错,“我以茶代酒,感谢谢三先生的款待,更谢谢郑东觉这件事情。”

    从第一眼见她,谢凛便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亮。

    星星似的,闪着细碎的光。

    人生得漂亮,又不只是漂亮。

    许是那么多年走南闯北,身上带着匪气,困不住的自由。

    却也带着一抹挣不开的破碎,仿佛落了单的雁鸟,自我庇护,翅膀下柔软易碎。

    像是蔼苍的那一晚,她望着月亮告诉他,谢先生,我是难过的,但这份难过,不适合与你说。

    小姑娘隐在月光下,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团,让人生出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保护她的错觉。

    他的茶杯在面前,手指敲击在汉白玉的桌面上,迟迟没有端起。

    以前有叔伯和谢仰山评价他,“你家这个小儿子邪的很,看似不争不抢,不过是不在意,想要的你且看着。”

    叶醒醒的茶杯端的有些久,谢凛没有动作,只一双眸子看着她,看得她心平白慌了起来。

    那双眸子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晦暗、汹涌。

    她想走。

    当即把杯举得又高了些,“若谢三先生不接受我这谢意,日后我寻了合适的谢礼再送来给你,明日还有工作,我……”

    “吃饱了就走,叶小姐还真是不礼貌。”

    谢凛裹了笑,眼神依旧锁定着她,只是身子向后倾,半躺在椅背上,“这么着急走,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明明是离她远的,隔着桌子,他人也向后靠去,可莫名的,叶醒醒却觉得他仿佛就在她的面前。

    逼仄、迫近。

    那双眸子像一张编织紧密的网,把她包裹的透不过气。

    她不适合在他面前说谎,更或者说,十几年来的看人经验告诉叶醒醒,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谢凛面前说谎。

    他善于洞悉人的所有心理。

    是以她如实应他,“是,谢三先生刚刚的眼神,有些吓人。”

    谢凛低眸轻笑,嘴角勾起,玩味的把手边的茶杯掂转了个方向。

    再抬眸时,眼神里竟然意外的温柔,“不好意思,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现在可好。”

    叶醒醒心脏骤然一紧。

    这哪里是好与不好的问题,这样的谢凛,更可怕。

    他在堂而皇之的假扮她喜欢的样子,半点不藏。

    仿佛在告诉她,你且费尽心思的拒绝我,我想要的势在必得,现如今也不过是陪你过个家家,逗你开心罢了。

    就像监狱里的郑东觉,神不知鬼不觉,倒了整个郑家。

    叶醒醒有自知之明,她玩不过他。

    于是抬了眸子,直视着谢凛的眼睛,带着诚恳和认真,“谢三先生,我非常感谢你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帮助,可我没有想过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我诚实的说,就算我想恋爱,那个对象也一定不会是你。”

    叶醒醒想过了,与其和他打太极似的拒绝,不如把话彻底说清楚。

    便是今天得罪了谢家,也好过日后把自己搭进去。

    谢凛却半点没有恼,还是那副勾唇带笑温柔的模样。

    “好,知道了,”耐着性子,像是在哄西焦似的的语气,像是并没有把叶醒醒的话放在心上。

    而是指着她眼前的那碗糖水,“尝一尝,这样做金雀花是否好吃。”

    叶醒醒猛地就睁大了眼睛。

    他绝不会平白提到金雀花,除非万徽堂那晚,她发现的那枚袖扣不是意外,谢凛是故意的。

    “你在那里?”

    “是。”

    “你故意把它放在那里的?”

    谢凛的笑意越发的浓,像是在赞叹叶醒醒的聪明,“是。”

    “你在等我自投罗网?”

    若叶醒醒是个揣了异心,想要攀附谢家的姑娘,那枚袖扣,是他亲手递给她的钥匙。

    对谢凛来说,这绝不是个聪明的行为。

    若是人来了,也不过意味着,他看上的那个有趣的姑娘是个市侩自私,贪慕权贵的人,前有顾奕琛,后有他谢凛,都是优中选优的工具。

    他向来讨厌这样的女人,可那晚,他看到叶醒醒后,第一个想法却是,若她当真是这样的人,他也不介意,他愿意给她搭上云梯。

    不过是互相利用,他贪恋她的美色,她爱慕他的钱权。

    公平交易。

    只是她没有来,不仅没有来,还一遍遍的在他面前演着情深意切。

    他原是觉得不过是个小姑娘,却勾起了他那点不多的好胜心。

    阴暗里窥探着她,像干冽的屋子里突然闪了火光,骤然引成大火。

    谢凛勾着唇,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突然俯身向前。

    台面上的餐食早已被撤下,只余了两碗白透汤底,飘着花的糖水,他看着她的眸子,两个人的距离陡然被拉进,甚至夜风拂过,她能隐约闻到属于他的味道。

    “不,是我在自投罗网。”

    他从留下袖扣的那一瞬间,就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里。

    他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只是现在,事态远比他预想的复杂些。

    谢凛看着眼前的姑娘。

    水墨画似的融在了徽明斋的园子里,咬着下唇,扯得一双嘴唇泛红。

    许是紧张,许是惊讶,一张脸也跟着涨的潮红了起来,瘦小的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文椅里。

    他第一次,生了股想要毁了她的冲动。

    比如走上前去,覆上她的唇,撬开她的齿,让她把舌尖递进自己的嘴里。

    而后,他想替她,撕咬她的下唇。

    第30章 棒打鸳鸯

    近乎一晚没睡。

    五点开始布场,叶醒醒原是定了个四点起的闹钟,赶着十分钟洗漱赶到现场,却不曾想,失眠到了后半夜。

    人睁着眼睛看着发白的天花板,脑海中闪过的,都是谢凛最后把她送到楼下时,低眸看她的模样。

    “叶小姐,我这人生性对人和事的兴趣都淡,但一旦生了兴趣,一贯如一,你可以信我,当然,也可以不信,但我这兴趣起了,想要断不容易,日后只怕还要多见你的。”

    这话说的霸道,简直就是把“我喜欢你,你乐不乐意都无所谓”说的客气些。

    可他最后说再见时,和那日问她,是要了郑东觉的手指还是双手一样,喊了她一声“宁宁”。

    怕是那日刘伯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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