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雁回[京圈]: 9、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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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场合,尚在实里的都不会来。

    谢凛平日里虽然混,但正经的场合,难得穿了身量体裁衣的西装。

    话说的七平八稳,半点不给谢家掉面。

    被奉为上宾,抹不开面,跟着喝了杯。

    席间就听到潘晨揶揄顾奕琛。

    “我老爷子的寿宴本来是打算找叶小姐做的,上回儿给傅老爷子做的那场京剧场,可把我爷爷眼馋的,谁知道人家来了句,叶小姐期末考期间,一概不接,我这就想着咱跟奕琛什么关系,自家媳妇儿,还不能通融通融,你们猜怎么着?”

    这话,原是在隔壁桌说的。

    同龄的二代目凑了一桌,潘晨主陪,说着段子逗的大家笑了数轮。

    他坐的位置偏巧和潘晨背靠,桌子远,但耳朵一支,也能听个大概。

    同桌人说了什么听不清,只听到最后潘晨笑着说。

    “奕琛说,期末考期间,醒醒连我都不见,你就排后吧,我一听,得,他比我更惨,独守空房,我还能换个人做这场子,就他那恋爱脑,可不能换个媳妇睡。”

    哄堂大笑。

    有长辈听到隔壁聊天的热闹,笑着问谢凛。

    “小凛啊,有带回家的女朋友了吗?”

    谢凛端了杯,笑着说:“我哥还未成家,长幼有序,我不急。”

    说着三分之一杯下肚,也算给了态度。

    见他好脾性,自然也有旁人打趣,“听说你父亲和老陆商议着,给你和陆宁定亲,你俩也算青梅竹马了。”

    谢凛只笑着,手里的杯子绕了个圈,在桌子上晃动后落下,漾起了薄薄一层酒渍。

    “这就是仰山同志的一厢情愿了,我这性格,也就是当个世侄,再进一步陆老都能折了我的腿。”

    这次换了这桌满堂大笑。

    却也都听出意思,谢家这个老三,是堵着他们所有人的嘴。

    后面的场合,也就再无人提起这个话题。

    结束的不算早。

    秦执嚷着,要去个二场。

    说自打他回来,请神出山难,好不容易见到,决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喝了两杯。

    聊的是事关秦家后续的事情。

    有时候旁观者清,偏要谢凛这样的局外人,才能看得透。

    白的加上洋的,喝的混了,就有些晕。

    回来时已经过了零点,让司机把他放在了巷口,想一个人走回来醒醒酒。

    巷子里静,这般时间,只有路灯还亮着,却不曾想,远远就看到有人在爬梯子。

    奇怪又和谐的画面。

    长裤长袖,素麻的材质,被风吹得飘起,却又不似裙子那般,只兜着风的,把人衬得越发的瘦。

    手里倒是拎了个颜色鲜亮的袋子,手掐着槐花,还不时的四处张望。

    胡同里的这颗槐树是允许采摘的,左右邻里浇灌长大,为的就是春天这口鲜。

    倒也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明明见他时都一副不怕得罪的胆大包天样。

    少见的情绪。

    没了白日里伪装的模样,素净的像个邻家姑娘,圆眼提溜转着。

    风过带着槐花香,好像是从她身上拂下来的似的。

    站得高,离得灯近,光影打下来,人在光里,花也在光里。

    平白会让人心生些旁的情绪。

    好半天装了一兜,人又被卡在梯子上。

    谢凛没有动,只倚靠在墙上,看着她自己手忙脚乱的模样。

    那日那副说着不遗憾的模样,生怕和自己扯上关系似的。

    他脑子是个正常的,就不会去管她。

    又想起席间一群人笑着打趣的话题。

    她有个那样好的男朋友,也用不到他来做好人好事。

    当即绕了路,掸掉一脑子春风灌来的思绪,回了院子。

    芳姨自然是等到了现在,一边给他拿着外套,一边递了醒酒的热茶过来。

    “下次让郑修直接给您送进来多好,这么晚了,胡同里近来野猫叫春的严重,前两天好像还抓伤了一个,还是小心点的好。”

    若是换了平日,谢凛是定不会把芳姨的唠叨放在心里。

    今天却不知怎么,热茶喝了两口,人就多少有些躁动,想推了门去看看夜叫的猫。

    他鲜少会做这种不知道结果的事情。

    许是喝的真的多了,又或许春天的空气中浸润着会坏了脑子的气息。

    他鬼使神差的走了出去。

    小姑娘已经下了梯子,单手撑着,人往前走。

    另一只手往空中抛了颗槐花,嘴巴稳稳接住。

    明明长得水墨丹青似的清隽,偏偏动作带着江湖气息。

    自由的、散漫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谢凛那颗心,被拂过面颊,带着槐花气息的春风,吹得痒。

    混杂着猫咪忽高忽低的夜叫。

    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去做些什么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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