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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笨蛋小蛇,但万人迷》 110-120(第6/16页)
由满身是伤, 被树枝划破的、被石头划破的、被瓦片划破的,都没有关系, 他把袖子往下扯、全都盖住,然后抱着乌又说:“怎么了阿又?”他慢慢地摸着她的头发、抚过她的脊背,像对待刚出生的幼儿——身体接触,而近年来的医生终于发现,最亲近的人的身体接触、譬如母亲,亲密的拥抱、抚摸、心脏跳动所带来的皮肤的震颤、温度、气味、血液的流动、呼吸,这些能极大地安抚一个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认知、充满恐惧的孩子;而乌又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任何更亲近的人,她只有乌由。
乌由就是她的母亲、父亲、哥哥、玩伴……这样也很好不是吗?因为在生命的长河中不可避免地她会和其中某个人或某几个人分离,而任何分离都会让人难过, 但如果这些身份聚为一体、只是同一个人,那么他永远不会离开她。
“阿又……”他轻轻地抚摸着她,她还太小, 他的掌心甚至能透过她还没有完全发育结实的脊背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那么柔软、那么脆弱、没有什么在保护着她、仿佛轻轻松松就可以被伤害。
乌又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一些非人的特质。她不太爱笑、不太爱说话,她总是在好奇观察,没什么恶意、但似乎善意也不多,像一只懵懵然的小狗、或者蛇,眼睛又圆又黑、清澈透明,其实她有一点危险性,但一起玩的小朋友察觉不到、以为她只是过于羞赧。即便她总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但小朋友们仍然喜欢找她玩,因为她太漂亮了,她长大后虽然也好看、但尚且完全在人类的范围内,而她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某种山林里的精怪,让人一看就会觉得是什么整个山里所有漂亮东西的结合,跟花有关、跟树有关、跟湿淋淋的苔藓有关、跟花彩雀莺脖颈的蓝紫色绒毛有关、跟闪鳞蛇流光溢彩的血红色鳞片有关。
乌又不会拒绝,但也不懂得参与,她不会笑、不会说自己开心、不会哭、不会说自己害怕,她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好像她永远平静勇敢,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现在,即便她没有哭、没有恐慌的表情、没有说害怕,但乌由仍然通过她的心跳知道了她的感受。同样年幼的、骨骼仍在成长中身体还没有长大的乌由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炽热的流动的血液一点点温暖住她,让她冰冷的皮肤也渐渐染上温度,“没事的,阿又,没事的,我会陪着你的。”
乌又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胸腔中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安抚的摇篮、像最亲密的亲人温柔地拍着她入睡,朦朦胧胧地、她说:“乌由……血……”
她闻到了乌由身上血的味道。
一如此时。
她低下脸去,鼻尖抵住他的颈侧,像条确定食物的小蛇,贴着他嗅了嗅,然后她抬起脸来,有点困惑地看着乌由:“乌由,血。”
“嗯,”乌由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没事,受了点伤。”
——差点死掉的伤。
如果不是因为圣祈异于常人的体质,几天前就该死掉了,此刻可能已经开始腐烂,变成秃鹫的食物或者花木的养料。
他冲她笑起来,抱着她往上一颠,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没关系,先看完烟花吧。”
——做人哥哥,至少要能陪人看一场烟花吧?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还能给人什么。
乌又于是仰起脸来,带着她独有的那种好奇欣赏的表情。
真好啊乌又,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多能让你快乐的东西。
月光花酒店订制的烟花确实非常漂亮,各种绚丽色彩组成的花朵、清晰的整个绽放的过程、最终又变成星星点点闪烁的光点。
乌由曾经听过一个说法,说人类喜欢烟花,本质是其实出于自身的破坏欲、从而喜欢那种爆炸破裂的景象,他以前也相信这点,但他现在觉得,人类喜欢烟花,也许是因为你看到这种美丽闪亮景象的时候觉得很美好,会觉得即便在黑暗中一切都光明、一切都有希望。
视线垂下,他看着乌又,烟花亮起的瞬间那些梦幻的光影如同一层带着颜色的风拂过她的脸,她的眼神那么明亮。
“漂亮的,”乌又小声感慨,“乌由,你觉得呢。”
乌由看着她,好像走了很远的路、很远很远、黑山白水翻山越岭的路,终于抵达终点、终于踏实下来。
“嗯,”他说,“很漂亮。”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去,看见桑法。
桑法和他记忆中一样,英俊、冷漠,那种资产市场的标准产物,穿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装,肩背挺拔,目中无人。
走近了,闻到他身上很淡的一点气味。乌由皱了皱眉,因为这味道和乌又身上的一样。
他莫名的有点不安,也有点排斥,也许是骨子里的动物性在作祟,一时间看待桑法下意识像看待抢夺配偶的敌人。但……他知道,这当然没什么,乌又和桑法住在同一个酒店,用同样的沐浴露当然很正常,哪怕不是沐浴露的原因,他们一整天穿梭在同一个空间、而酒店里的香氛总是无孔不入。
总之,很正常。
当然很正常。
他强行压下去自己内心那种对抗的、仿佛要抢夺什么或者守护什么的情绪。
桑法的视线似乎从乌又身上一掠而过,很快,对上他的目光,他们两个无声地注视着彼此。
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闪烁,非常明媚、广阔无边,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黑暗或困难那样的闪耀。
但他们两个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略带审视、微微防备的盯着对方。
乌由感觉桑法仿佛有什么想要对他说,但迟迟没有开口。
而他也没有。
他当然也需要对桑法说些话,譬如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乌又,譬如寨子里的情况,譬如我之后会把乌又带走。
但他也没有开口。
因为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乌又正在开心地看烟花,不要破坏氛围。
烟花的爆破声中隐隐掺杂着钢琴声和颂歌,非常低缓温和的曲调,潺潺流水一般融入其中,声音低而和谐,不仔细听听不出来,像绘画时藏色,把颜色藏在主色里不跳出来,画叶子时在亮部藏一点黄绿、暗部藏一点蓝绿,于是一切更有层次,但你一眼望去只看到第一层颜色。颂歌的调式,大三和弦中加入九度音,明亮、开阔、悠长深情。
方白鸟正站在不远处,同样的烟花同样地落下,同样的光影闪烁中,他望着乌又。
其实是想说些什么,今晚找来。
本来还觉得好巧,或许存在一点缘分。因为他是意外走到这里的。
游戏厅的事情结束后,他找地方平复了一下心情,因为还有许多要紧工作需要处理,他也不想控制不住自己以一副质问状态出现在乌又面前。之后他想找乌又聊一聊,他想也许有什么误会,关于乌又和桑法的关系。虽然桑法不像是那种会拿感情关系开玩笑的人,而且他的婚姻关系、说实话、确实值得慎重对待,他的婚姻关系公司市值和股票价格,相关新闻会比娱乐明星的恋情八卦更快出现在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桑法介绍了他们的关系后,乌又真的牵过了他的手。
但他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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