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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笨蛋小蛇,但万人迷》 80-90(第5/18页)
偶尔雷声响起,前两秒钟一闪而过的闪电照亮乌由的脸,从额头到脸颊新伤盖着旧伤。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以他为轴心、周围还用血水画了一圈符文——没办法,这几天这家伙总在跑,明明知道外面有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他、明明每次都被打得伤痕累累,却还要拼命跑,好像留在这里会活不下去似的。
“我说”,房间一角一个靠着墙昏昏欲睡的男人忽然开口,他偏着脑袋盯着人,用寨子里的语言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黑暗中乌由的声音像山顶飘渺的云雾:“在想整个世界在下同一场雨吗?”
那么也许有一片雨云,同样地飘过了我和乌又。
墙角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乌由盯着窗外。
意思很简单。
在想乌又。
好想乌又。
然后他大概是动了一下,忽然嘶了一声痛吸了口气,“我说,”他无所谓地笑起来、又带着一点无奈,天生的阳光大男孩,落入这种境地一开口好像还在跟兄弟闲聊天,“我都这样了,你们就没必要这么看着我了吧?”
男人没有被他打动,因为被他打过,“乌由,”他警告他,“你再这么跑下去,小心真的被我们打死。”
“寨子里也不是没有过被杀死的人,你知道的。”
不同于轻松的语气,黑暗中被疼痛一直卷裹着的乌由,眼睛像野狗一样明亮凶狠。
“是吗,”他的声音依旧挂着笑,“你们真的会让我死吗?”
男人有点被他的语气惹怒了:“为什么不能?”
“我不是吓唬你。”
乌由挑了挑眉:“因为我还大有用处,不是吗?”
男人被他这话说的沉默下来。
半晌,他有点艰涩地开口:“乌由……你不要多想,其实……我们都很敬畏神……你知道的,整个寨子都靠着神的庇佑活下来。”
“但乌又……乌又并不是神。”
“她不是神,她也不是人,她跟我们不一样。”
“她不是我们的同胞。”
“乌由,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小时候和乌又待在一起过,你可能真的把她当作亲人看待,但她不是的。”
“我曾经也以为她是获得神的赐福的人,但……我在仪式上见到她的时候,她在台子上,在蜡烛后面,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我就像在被一条蛇盯着!”
“她根本已经不再是人了,她没有人类的感情。她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感情!”
“以前我也不相信,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疯,她可能会杀了所有人!”
“她就是一个……”他颤抖了一下,在恐惧和逃避下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咕哝,“一个怪物。”
“乌由,我们才是同类啊,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
黑暗中乌由紧闭嘴巴,他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青筋绷起甚至刚刚愈合的伤口也再次崩开。血无声地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如同一条河流。半晌,他才一松眉头,很轻地嗤笑一声:“是啊。”
是啊,乌又才是那个异类。
那个拥有不寻常的能力的人,那个被种下蛊成为神的载体的人,那个可能会在某天发疯、就像十八年前的那一任山子一样突然丧志理智地想要杀掉所有人的人,那个应该被禁锢被看守被随时防备的……怪物。
但她为什么会不理解人类是什么?
为什么会没有人类的感情?
为什么要在黑暗中用那种陌生的眼神打量你们?
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教她什么是人类的感情。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被你们放弃!
她从出生起就被父母抛弃,因为她注定要成为一个神的孩子,那她就不能拥有人类的父母。你们把她关在神屋里,一面供奉她一面囚禁她,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拥抱她,没有人为她付出感情,没有人教育她人类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们一面把她当做一个守护神,当做一个没有人性的神像,当作所有灾厄的承受者、阻挡者,一面又害怕她在某一天盅的部分胜过人的部分从而变成一个疯子。
你们享受着她带给你们的保护,却认为这是天然的理所应当的付出。
你们给了她唯一的同伴,而这个同伴就是有朝一日杀死她的人。
乌由仰着脸看着窗外利刃般的雨,他想,不要跟我讲这些话,因为这个道理我早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那天好像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从山下一路淋着雨踩着泥巴爬上来,仇恨像一种高热病毒一样席卷他的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在痛苦中灼烧,他的大脑在愤恨的烈火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报复所有的人,如果乌又并不属于人类。
这种尖利的愤怒直到他敲响神屋的门时才平复下来,他听到乌又的声音,叫他:“乌由?”
好奇妙,乌又,无来由的病也只有无来由的解药,只是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好像就忽然得到治疗。火一下子熄灭,此时才听到雨声,好像重病的人忽然痊愈,五感一下子恢复,但又像长病久愈——靠着门板滑坐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好疲惫。
然后听到你走近,然后感觉到你的身体通过门板的震动传到我的背脊,顺着骨骼穿透血肉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于是我们牢牢地贴在了一起。
好像我们还是两个婴儿,躺在同一个狭窄的子宫里,紧贴着对方、拥抱着彼此,脐带也要同一根,所有的氧气来源都共享。睁开眼睛,看到彼此;伸出手,感受彼此;所有感官体会到的第一次都来源于对方,子宫就是一整个世界,而在这个世界中,我们只有彼此。
但我们其实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们不是亲生的兄妹、没有同一个母亲、没有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来源。
只是我总在无数次的妄想、怨恨,为什么我们不能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这样的、唯一性的、确定性的关系。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坏我们的感情,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兄妹——上天注定的亲缘关系,我的血就流在你的身体里。
没有什么人能比我们更亲密。
甚至,还想更亲密一些。
更牢固不可破的关系,更毋庸置疑的关系。
有一次和你分开好久,太痛苦了,因为突然意识到出现任何一个意外我们都可能就此分开,而上次见的一次就是最后一面。
可我怎么能跟你分开?
可我,怎么能跟你分开?
我们天生就应该在永远在一起,骨血相融般的在一起融入彼此。被迫和你分离时好像自己也被斩掉半幅躯壳,灵魂也留一半在你那里。于是离开你的每一刻都觉得痛苦,从身体到灵魂,都如同缺一半。也尝试过融入正常生活,告诉自己要做个正常人,其实也不是做不到,有那么一刻好像忘记一切、也曾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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