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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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也要永不分离。”

    沈清音被迫听了这些话语,后背登时惊出一层冷汗。

    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寸寸漫了上来。

    她不可置信地侧过头,却只看到男人那双幽暗深邃、还带着些许笑意的黑眸。

    ……

    又过了两日,小裴大人的夫人早产诞下麟儿的消息,便传遍整个驻营。

    眼看着冬猎都快要结束了,裴誉还闹出这般大喜事压轴。

    燕帝圣心大悦,当即赏了无数珍宝来。

    随行的百官们,虽大多与裴誉不熟或是有嫌隙,却碍于燕帝的面,加之裴誉的姓氏,也只得纷纷备上贺礼。

    裴誉踏出营帐的一瞬,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穿骨侵肌。

    他立刻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紧随其后的南风见状大惊,快步跑上前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头,又将暖好的汤婆子塞进他冰凉的掌心。

    他忧心地望着自家主子那带着淤伤且病态的容颜。

    虽说公子小时候身子也不好,可经过五岁时那场大病后,便再没生过病。

    更莫说做了官后,即便隆冬腊月,公子也会为了好看,素来只着单薄的官袍。

    但如今……如今公子明明已经穿的很厚了,竟未如过去那般推拒。

    而是默默拢紧了身上的第二件大氅,另一只手贴上了汤婆子。

    南风吓得又给裴誉打了一把伞,用于防风。

    裴誉立在伞下,漠然看着一众侍从将满箱满匣的金银珍宝,以及绫罗补品流水般送入副营。

    “裴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紫衣身影也行至他身旁。

    凌衡今日亦穿得格外厚实,冬衣遮挡住了他身上未愈的伤势,却遮不住他脸上的狼狈。

    男子面上的被兵器留下的伤还未养好,更有一道新鲜结痂的箭伤横贯他唇瓣,正是那日亭中拜裴誉所赐。

    且他亦取了小半碗心头血,遍体鳞伤之下,如今走起路来还有些直不起身子。

    裴誉眸光一凝,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来人。

    凌衡拖着腿伤,忍痛走到他面前,将怀中满满当当、几乎快要拎不住的一大堆物件尽数放下,拍了拍掌心沾染的尘絮,平静道:

    “裴誉,你大可不必这般盯着我,那日我出手固然偏重了些,可你的两名暗卫也都替你报复回来了,还有那群禁军……”

    说着,他抬手随意扯开领口的衣襟,露出自取心头血留下的一大片伤痕,也将左胸处的刺青坦然展露出来。

    “我受的伤,不比你轻。”

    “所以呢?”

    裴誉的视线落在那片刺青之上,面容冷冽,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讥讽。

    “驸马这道刺青,那日在猎场我已然看清楚了,你不必再特意赶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这样是想告诉我你同她、你们过去有多恩爱有多两情相悦?”

    凌衡闻言,低低一笑。

    “我还以为裴大人看见这片刺青,第一时间想起的,会是我派人刺杀你的事呢。”

    北朔的习俗,便是将信仰纹在左胸上,深信这样便可以得到信仰的庇佑。

    凌衡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他已经躲过了无数次明枪暗箭,回到了她的身边,不是吗?

    凌衡道:“裴誉,我与你本无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我之所以派人刺杀你,不过是恼怒你待阿音不好。”

    “但那些事都过去了,如今你与阿音已然和离,她心善,定然不希望我再报复你,那我便看在阿音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这些话当然是假的。

    凌衡再清楚不过,裴誉说好听点是天子近臣,说难听些便是燕帝的一条狗。

    待他日大业功成,第一个要清算要赐死的人,便是裴誉。

    只是此刻时机未到,所以凌衡朝裴誉笑了笑。

    “如今这里是你的地盘,我也是混着送礼的名头才进来的,我晓得你现在还没想清楚,所以不愿意让我见她。我虽不理解你,但是我会尊重你,放心罢,我不会强闯。”

    话音落下,凌衡却并未起身,反倒顺势蹲下身,指着地上他带来的那一堆东西,一一道:

    “这盅鸡汤是用来补虚固本的,里面的土鸡是我昨日特意去邻边农户家中收的散养鸡,骨头我也提前剔好了,你可以直接拿给她,不过她胃口小,如果实在吃不下你就让她把鸡腿吃了,汤可以倒掉。”

    凌衡又拿起几包封好的药。

    “这些是我配的回乳药,我猜想这个你应该没有提前准备好,所以临时配了带过来。药的味道我特意调成了甜的,不用再额外配糖,你记得给她一日服用三回,这样两日便能停乳。”

    最后,他又从一方包袱中取出一顶抹额。

    “产后的妇人最怕就是头风入体,我估计你也没带这个来,周围我都派人去看过了,几个集市都没得买,于是我便自己缝制了一顶,已经提前洗干净了,还熏了艾,她刚生产完身子虚弱,绝对不能见风,你一会儿就拿去给她戴上……”

    凌衡细细交代着每一样物件的用处。

    他带来的贺礼,虽不如旁人送来的那般昂贵,却件件都是她此刻所需要的。

    直到他将用法都介绍完了,才察觉头顶有一道冷若千年寒冰的视线。

    凌衡抬眸望去,只见裴誉双唇紧紧抿起,冷冽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裴誉终于明白,沈清音为何这么多年都对这个该死的凌衡念念不忘了

    单论方才凌衡说的那一堆,试问世间哪个女子能不心动于这般面面俱到的爱?

    哪怕她刚刚历经九死一生为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凌衡也依旧能做到毫无芥蒂地为她着想,甚至连回乳药都准备好了。

    裴誉心中泛起自嘲。

    扪心自问,若是换作他,他断然做不到凌衡这般地步。

    心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孩子,还险些死了。

    裴誉想,他不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都枉为男人。

    他绝对做不到像凌衡这样心甘情愿地当绿毛龟。

    凌衡察觉到他的目光愈发不对劲,微微挑眉。

    “裴大人一直看着我作甚?”

    裴誉一言不发,只在蓄足了力后,猛地抬脚踹向凌衡肩头。

    凌衡本就一身的伤,猝不及防受了这重重一脚,肩头剧痛袭来。

    “呃啊……”

    他闷哼一声,摔跌在地。

    男子当即按住被踹中的肩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裴誉你——”

    裴誉眼神冷得吓人,顺势抬脚又踹向那罐衷汤。

    陶制汤罐咕噜噜在地上滚出数圈,“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温热的鸡汤混着碎陶片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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