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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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衡抱着她,这时候过去的什么君子发乎情止乎礼、要尊重她不可在婚前同她亲近等等等等,这些顾忌都在此刻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知道,怀中的人终于不是只存在于梦中。

    他只记得,他曾在无数个梦中幻想过与她重逢。

    可现在、现在当她真真切切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他怀中时。

    他那些攒了许久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所以比话语先出来的,是汹涌磅礴的泪水。

    所以凌衡只能在尽量不挤到她肚子的情况下抱着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

    他只恨不得以此身同她骨血相融。

    “音娘,音娘,音娘……”

    他反复唤着她,唤了许久许久,也缓了许久许久,凌衡才终于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音娘,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他阖上眼,任由泪水决堤而出。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都在用这一幕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凌衡啊,你要杀出来啊,你要杀回来啊,你要这样才能见到她。

    现在现在,他终于可以触及她了。

    时隔三年,他再度感谢命运。

    第62章 巴掌(三修)

    沈清音僵在他怀中良久,四肢像是被风雪冻得一般直发沉。

    她只觉纷乱心绪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相拥。

    “旃檀。”

    她鼻尖发酸,终是带着浓重的哭腔,轻轻唤出那几个藏了数年的字——

    “我也好想你……”

    凌衡听得心一软,只恨不得抛下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

    却又在清醒过来后,唯恐门缝漏进的寒风冻着身怀六甲的她,当即腾出一只手,反手阖紧木门,彻底隔绝了屋外呼啸的风雪。

    禅房内,地龙温温地烧着,虽不如裴府与肴华殿暖和,却因裹着她方才沐浴的水汽,堪堪将寒凉化开。

    凌衡松开她,环视四周,见屋内仅摆着一把老旧太师椅,又望向她的肚子。

    下一瞬,他轻而易举将她抱上了太师椅,自己则是双膝跪落在她两腿之间。

    凌衡小心翼翼托起她的右手,轻轻贴附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之上。

    “音娘。”

    他沉沉凝着她,嗓音缱绻。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

    沈清音的泪痕已风干,黏在颊边带着细微的涩意。

    她垂眸定定望着他,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

    从他那尖尖的下颌,高挺笔直的鼻梁,到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须知过去的凌衡,之所以有“玉面修罗”之名,便是因着少年时他面白肤嫩,任谁见了都只当他是肩不能挑的贵公子。

    偏偏他能顶着这副皮囊以一当十,立下赫赫战功,才得这极致反差的名号。

    可经过这么多年,他的脸黑了这么多。

    除非刻意忽略他面前那经年风吹日晒磨出的粗砺,她才能意识到他正是多年前那个在北境打猎回来、提着猎物,眉眼弯弯行到她跟前向她邀功的少年。

    沈清音心口愈发酸涩,万般贪恋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多想俯身拥抱他,告诉他她也很想他,日日想夜夜想。

    但心底那道根深蒂固的道德桎梏拉扯着她,理智让她不敢逾矩。

    “可你已是北朔驸马,我还有什么资格想你……”

    她艰难开口,字字带着克制的颤抖。

    “你与公主成婚这样久,想来应当——”

    “音娘,你想多了。”

    凌衡骤然出声打断她。

    “我与她并非真的夫妻,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用侧脸摩挲着她的掌心,看向她的目光珍重至极。

    “这些年,我一直在为你守身。”

    旁人如何揣测他都好,他却不想叫她误会。

    沈清音一怔,微微张唇,竟有些失语。

    男人娶了一个女人,便是那女人貌若无盐、便是那男人对其百般嫌弃,也绝无可能有不碰的道理。

    譬如裴誉曾经那样看不上她,婚后却还是争分夺秒地来睡她。

    沈清音经历过,所以她不信。

    “是真的。”

    凌衡看的出她的所思所想,又解释道:“音娘,我晓得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你我之间便再也没可能了。”

    纵使他颠沛流离这么多年,身边却从未缺过女人,他若是想,如今孩子都会跑了。

    但是他真的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他晓得他的阿音喜欢胡思乱想,他们也曾在佛山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他真的管不住自己,那他又有何等颜面回来见她?

    “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未亲近过任何女子,便是牵手拥抱也只同你一人走过,我凌衡此生唯你一人而已。”

    “旃檀……”

    他目光如此澄澈,令得她再也没了怀疑,沈清音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你为我守身,可我……”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我们不一样,音娘。”

    凌衡中止了她的自我桎梏,将手搭在了她腹上的手背,满眼疼惜。

    “我是男子,我可以选,只要我不愿谁也不能。”

    “但三年前你独在上京,孤立无援,我远在千里之外自身难保更护不住你,我怎有资格要求你也为我守身,况且我也不介意这些……”

    只有她的心在他身上,清白又算得了什么?

    凌衡道:“我此次回来,便是接你们走的,音娘,待你生产完再坐完月子,咱们将两个孩子都带上,从今往后,我会对他们视如己出,咱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

    上回宫宴,他见过她的大女儿,母女俩长得很像,都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沈清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凌衡便敏锐察觉她披散的长发发梢在滴水。

    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轻轻拭净她脸颊残留的泪痕,随即将帕子随手搁在案上,起身取过炉边烘得温热的软布为她擦头发。

    男子的手指依旧好看,只是覆了一层厚茧。

    此刻凌衡的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偶尔会扯疼她的头发。

    但沈清音只觉得幸福。

    凌衡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忽然道:

    “她长得很像你。”

    “她”是谁,不言而喻。

    沈清音含泪浅浅一笑。

    “嗯,她叫裴栩棠。”

    凌衡眉梢微挑,眼中染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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