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第三年: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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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过云里雾里地去猜。

    大抵是男子身上尸山血海里杀上来的煞气太重,那官员被他一眼看得冷汗瞬冒,却只能依着事先排练好的台词,硬着头皮继续演道:

    “此番和谈须得耗费许久时日,我上京美人如云,驸马长居于此,要不要挑选几位伴身左右,以宽对公主的相思之情?”

    这话一出,席间登时安静几分。

    凌衡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良久,他忽然笑了笑。

    “我倒是头一回听闻宽相思之情,要通过移情别恋来宽。”

    那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只能假笑道:

    “不过是给驸马一个建议罢了。”

    凌衡收回视线,眸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在裴誉身上短暂停顿半息,又移开。

    “美人就不必了,我此番前来,别无他求,只要我的表妹,林纾。”

    须知林纾乃是贱籍,是妓子,还是头牌。

    在场不少人都曾经是她的恩客,他们都不好意说同林纾有关系,这凌衡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之铿锵之坦荡,震得席间一众神色各异。

    方才问话的官员也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直白,当即高兴地抓住话柄,音量拔高几分。

    “驸马此言,某便不懂了。那林娘子沦落风尘,早就不是您当年冰清玉洁的表妹了,而是个出卖身子人尽可夫的妓子,更还曾牵扯细作一事,嫌疑至今未清。”

    “驸马如此执意护她,还欲图带走她,莫非不是那些个将我大齐害得不轻的细作,正是驸马您派回来的?!”

    终于说到这里了,燕帝看向凌衡,静静等着他的回应,气氛也随之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凌衡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低低嗤笑一声。

    “这位大人,如若我未曾记错,你是姓李罢?”

    那官员没想到凌衡会问他名讳,下意识点了点头。

    凌衡道:“哦,我父王曾同我说过,说旃檀啊,你别看那李大人做了京官,还是陛下眼前的红人,风光无限,可他靠的可不是自身才干,而是他曾爷爷卖沟子得来的——”

    “你说谁卖沟子?!”官员拍案而起。

    凌衡悠悠道:“谁卖沟子我说谁。”

    他的声音响彻殿中,“李大人祖上靠卖沟子发家,怕是如今眼看着自己沟子卖不出去了,就在嫉妒之下抹黑我表妹!说来说去,不过是恨自己没能当上头牌罢了!”

    “你——你你你你这是污蔑!”

    那人脸色涨得通红,几乎成了猪肝色。

    眼看着所有人都开始指着他窃窃私语,此人又羞又怒,更加气急败坏道:

    “驸马此言可有证据?!”

    “大人说我表妹嫌疑未清,还说细作是我派来的,你又有证据否?”

    那人被气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凌衡眼底笑意更甚,却佯装害怕,拍着胸口道:

    “哎呀呀,不过一句玩笑而已,大人何必动怒,快快坐下罢,我真怕你一把年纪了被我气死。”

    眼看着凌衡这么护短,谁还敢再提林娘子的事。

    但是很快,又有官员对他道:“驸马爷,我之同僚不过是提了一嘴细作之事,您便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真叫他说中了,您与细作一事真有牵连罢?”

    说着,这官员还看向了裴誉。

    毕竟林纾同宫中细作有关的事,就是裴誉查出来的,他还查到了真正的背后黑手是胡元明。

    上京胡家与当年沈璋与凌衡被污蔑一事脱不了干系,只是圣上的罪己诏里只提到了自己被佞臣所骗,却是只字未提胡家,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现在,官员只想示意裴誉跟上他一道斥凌衡。

    却没想到裴誉只盯着身边的夫人,像是在跟她反反复复说些什么,偏偏裴夫人还理都没理他,一副很烦他的样子。

    裴大人!你怎么不跟啊!那官员心里都快急死了。

    没等来裴誉,只等来凌衡。

    凌衡朝那人反向诘问道:“我还当大齐的臣子都如陛下这般和善,却没想到这位大人又急忙给我扣帽子,是半点儿大齐臣子风范都无,莫不成大人您也是哪国细作?”

    说着说着,他还摸着下巴,若有其事地打量起这名官员。

    “嘶……我观大人您尖嘴猴腮,人中还有胡子,想来是倭国派来的罢——”

    “凌衡!”

    “欸!”他嬉笑道:“大人,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您这样生气可不好。”

    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那官员面色青白交加。

    再看燕帝朝自己投来了适可而止的表情,他只能攥紧拳头坐下。

    没想到过了三年,这定北王世子还是这般又护自己人嘴又不饶人!

    偏偏打还打不过他,真是谁跟他做对谁倒霉!

    满殿鸦雀无声,无人再敢接话,气氛凝滞到极致。

    毕竟凌衡的嘴炮功夫他们都见识过,谁敢打破这沉寂便是存心找骂。

    眼看局面隐隐有失控之势,燕帝这才轻咳两声,打起了圆场。

    “闲谈而已,诸位卿家不必较真。驸马性情一贯直率,不过是无心之语罢了,众卿宽心。”

    帝王开口解围,紧绷的气氛方才松动些许。

    然未等众人彻底松气,却忽然听到一道清冷的男声。

    “驸马。”

    裴誉端坐席上,冷眸直直对上对面的凌衡。

    “裴某听闻,您昔年在上京,曾留有一位刻骨铭心的心上人。”

    说话间,他竟是将同妻子紧握的手放至案上,毫不避讳满殿的视线,宣示着不容撼动的主权。

    众目睽睽之下,沈清音悄然渗出细密薄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对面那道沉静的目光,精准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之上。

    “裴大人此言何意?”

    凌衡将视线挪到裴誉脸上,忽而轻笑出声,戏谑道:

    “我与裴大人到底也做过一月的同窗,还当您心里头只有公务呢,竟不知冷面寡言的裴大人,这么爱打听别人的私事。”

    裴誉没再说话,毕竟他提及此事只是想看看凌衡的反应。

    他也已经从对方触动一瞬的眼神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那便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了。

    毕竟方才他已经见到了此人的无耻,若在与其周旋,只怕凌衡会将火引到他妻子身上。

    但是……凌衡昔日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他已经试探过了,不是林纾。

    刹那间,裴誉审视的目光开始于在场女眷面上流连。

    既然是情真意切的眷侣,凌衡还为其画了那样情意绵绵的一幅画。

    想来时隔三年,今夜凌衡归来,那女子不可能按捺住相思之情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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